第98章

虽然重奕很笃定的告诉宋佩瑜他不会怕,但宋佩瑜还是仔细的斟酌了半晌,才从相比较而言不那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开始说起。

宋佩瑜双手抱住重奕的手臂,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给重奕力量,小心翼翼的道,“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从出生起就记事。”

重奕扬起嘴角,故意道,“当年我问你是不是记得刚出生时的事,你怎么故意不答话?”

正觑着重奕脸色,揣测重奕对他的话接受了多少的宋佩瑜顿时愣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在宋佩瑜的记性向来不错,仔细回想后,当真有了些印象。

那是他在重奕身边做伴读的第二年,也是永和帝登基后迫于朝臣的压力广纳嫔妃的第一年。

后宫的林德妃突然有孕,永和帝让人传消息到东宫,让重奕去京郊的皇庄过寿辰。

宋佩瑜从重奕那知道,重奕不是众人周知的五月初六出生,而是被视作不祥之日的五月初五出生。

刚好宋佩瑜也是五月初五出生,家中人却对外宣称他是五月初六出生。

宋佩瑜便用自身经历来劝慰重奕,希望重奕不要因为后宫林德妃有孕而太伤感。

然后宋佩瑜就知道了个非常劲爆的消息。

永和帝早年在战场身受重伤,被虎狼之药坏了身子,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孩子。

至于重奕当时突然追问宋佩瑜,是不是记得刚出生的事。

当时宋佩瑜到重奕身边的时间尚短,虽然已经察觉到了重奕非同常人的敏锐,不肯回答这个问题,却没彻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无论他回不回答,哪怕他连表情变化都没有,只要他的心思想到那处,重奕都能察觉到他在想什么。

尤其是这种‘是不是’的致命问句。

宋佩瑜明目张胆的翻了个白眼,摆明了要与重奕耍赖,“是吗?我不记得了。”

宋佩瑜以为重奕拿他没办法,却不知道重奕已经蓄谋不轨许久。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宋佩瑜的嘴就被重奕堵了个正着,最后险些因为喘不上来气直接昏过去。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便衣衫不整的滚到了重奕最爱的软塌上。

宋佩瑜凭着最后的理智推开重奕,趴在重奕肩膀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明明是有正事要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柔软的耳朵被饿狼叼在嘴中,低沉沙哑的声音给了宋佩瑜答案,“小骗子”

依照重奕的意思,天色已晚,他们该就此休息才是。

但宋佩瑜好不容易借着陈国的变故,才下定决心要与重奕坦白所有事,怎么可能轻易半途而废。

他终究还是手脚并用的推开了重奕,还声色俱厉的警告重奕好好听他说话。

宋佩瑜那点力道在重奕眼中与小猫撒娇无异,就连宋佩瑜的‘发火’,都只会让重奕觉得宋佩瑜鲜活可爱。

但重奕不会不管不顾小猫的意愿。

即使再不甘心,重奕也顺着宋佩瑜的力道起身,敞着外袍去软塌对面的太师椅处坐下,等待宋佩瑜的下文。

宋佩瑜本想这么严肃的事,怎么也要将衣服整理好了再说,却抬起眼皮就看到重奕敞着被蹭开的外袍,裸着大片白皙的胸膛,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如狼似虎看着他的模样。

宋佩瑜突然觉得别说衣服是否整齐,对重奕来说,恐怕他穿不穿衣服,都没什么区别。

被重奕这么一闹,宋佩瑜心中对重奕即将被打破固有认知的怜惜顿时散的七七八八。

宋佩瑜放下正在找腰带的手,正色看向重奕,“我记得刚出生的事,是因为我没喝孟婆汤。”

重奕知道孟婆汤是什么东西,他总在话本子看到。

他在宋佩瑜的目光逼视下,配合的点了点头。

看重奕的表情,宋佩瑜就知道重奕又没将他的话往心里去。

想到接下来要告诉重奕的那些事,宋佩瑜心中甚至升起报复的快感。

心情已经与他刚打算与重奕坦白这些事的时候截然不同。

“我不仅记得刚出生时发生的事,还记得上辈子的事。”宋佩瑜目光灼灼的望着重奕,“我上辈子生活在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时代,你可以理解为大概一千五百年之后。”

“水泥、红砖、琉璃、赵纸、自行车、千金镜……还有我一直让人尝试制作的火药,都是很多年后才会出现的东西。”

重奕看着宋佩瑜难掩骄傲的模样,第一次去想,他能不能在这里拿出他上辈子所闻所见的东西。

不能

如果世界分为各个等级,他上辈子的世界与这个世界就是分别在山巅和山脚。

连他来到这里后,都会变成彻彻底底的凡人。

如果山脚出现真正只属于山巅的东西,只会毁了山脚。

宋佩瑜说话的时候时刻注意着重奕的表情,立刻发现了重奕的神色变化,不是惊讶或者惧怕,而是若有所思,甚至在走神?

哭笑不得的同时,宋佩瑜也松了口气。

如果重奕现在就被吓住,接下来的话就没法说了。

宋佩瑜想了想,选择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往下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很多年后才发现,这里发生的很多事都符合我上辈子看过的一本名为《君临天下》的……话本子。”

重奕听见‘话本子’瞬间回神。

听闻主角是他不认识的陈国皇孙薛临后,重奕眼中的兴致肉眼可见的下降。

直到宋佩瑜开始说有关于赵国的剧情,重奕才重新打起精神。

说起这段剧情的时候,宋佩瑜生怕重奕会想差,还特别提醒重奕,书中的赵国太子极有可能是穆和不是他。

重奕却并不在意书中的赵国太子是什么结局,自从宋佩瑜开始给他讲话本子后,他头一次主动开口,“你呢?”

宋佩瑜被重奕问住,下意识的反问,“我?”

他怎么了?

重奕从太师椅上起来,回到宋佩瑜身侧坐下,手臂贴在宋佩瑜身侧支撑身体,几乎与宋佩瑜脸贴着脸。

他目光认真的看向宋佩瑜,“话本子里为什么没有你?”

宋佩瑜沉默了一会,试图与重奕解释他的看法,“虽然这是一本书,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个体,书上的内容也不是一成不变,当年穆氏的换子阴谋失败,已经导致赵国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比如已经成为卫郡的卫国在书中不会这么早覆灭,还有……”

宋佩瑜在重奕专注的目光下懊恼的闭上嘴。

他知道重奕想听什么答案,但他不忍心说。

只要想到按照书中的轨迹,重奕可能刚出生不久便夭折了,宋佩瑜便觉得心痛的难以抑制。

这让他怎么忍心告诉重奕,在《君临天下》的这本书中没有他,也许是因为在书中,柳姨娘没能挺过难产,或者他没穿越过来,真正的新生儿没有那么强的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