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竹马(十六)

路淮心里是很想就这样把季灼桃掳走,但是当他再次走到家门的时候,还是踌躇了。

终究是他先离开了。若非是为了保全季灼桃,他也是不会离开的。这世上,他唯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让季灼桃难过。

偏偏让他难过的总是自己。

门被打开的时候,路淮下意识的就躲了起来。看见季灼桃背着包离开,他就跟了上去。

路淮于是跟着他回了老家。路淮看见他跟爷爷奶奶相处的很愉快,提到他爸爸时,气氛也没有以前那样尴尬,看来他是真的有好好照顾自己,也学会了不乱发脾气。

路淮想想,季灼桃以前是个多爱恃宠而骄的人啊,现在变得这么懂事了。

路淮落寞的站在这家人的门外,屋内其乐融融,他的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的恒星。

终于确定,他的恒星投来的光年确实暗淡了,在这一刻,不再是因为时间和空间的阻隔。

而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逐渐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稚嫩,在互相都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成长了,发生变化。

看起来,他们两个似乎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从前的交集变得越来越陌生,至于以后,肯定是越来越生疏。

这可真是一个噩耗。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路淮想。

他不想看见季灼桃失去他还能活的好好的样子。但是他又很欣慰。

偏偏这是路淮最无能为力的年岁,没有能力和权财,什么都没有,他的父亲也早就放养他了,每个月除了打来一笔生活费,就没有其他的来往了。

而他犯了事,甚至不敢在国内停留太久。

可路淮不甘心就这样。事情不应该就此戛然而止。

路淮像从前一样,爬上阳台,在窗口静静地看着季灼桃,看他进门后换了睡衣,上床玩手机睡觉。

反正他连监控都安装了,现在做这种事情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路淮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了,床上那人躺了一会看了会儿视频后,忽然放下了手机,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不时传出几声细软的声音。

路淮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干什么。路淮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但又只得极力忍耐着。

他可还没见过这人自给自足的样子呢……毕竟这人从前都单纯的很,活的像个小孩一样。

过了几分钟,床上的人长吁一口气,小脸探出被窝,肩膀也露出来大半,白白的手伸出来抽了几张纸,又飞快的缩了回去,像只惊慌的小动物。

路淮这时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像以前一样了,他现在开窍了,已经看过那么多片子了,还买了道具来玩,还会自己动手。

季灼桃:……真的就只是睡前无聊,随便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而已!

因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纯粹是为了速战速决,季灼桃把所有会的技巧都用上了,否则凭这个身体的经验,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决了。

路淮鬼迷心窍般,见季灼桃逐渐睡着了,就屏住呼吸翻身进了房间里。

他从自己随身背的包里拿出药,取一颗放在嘴里,接着坐到床边,嘴对嘴的给季灼桃喂下,又拿了点水给他喝下。

那是他自己的药,用来助眠的。这段时间他都是靠着药物入睡休息。

药性估计很快就起作用了,加上季灼桃本就睡着了,接下来只会睡的更死。

接着,路淮伸手摩挲他的脸颊,心想,就这一次,至少不能白跑这一趟吧。至少让他亲近亲近,以解相思。

然后他就会离开。

虽然他也想带走季灼桃,但现在不是时候。

之前路淮总觉得,只要季灼桃还需要他,他就还有底牌,无论什么境况他都能坦然接受,还能随时带走季灼桃。就算他们在一起会吃点苦,但没关系,他们会互相帮衬着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了路淮,季灼桃依旧活的好好的,快快乐乐的,甚至还长大了许多,懂事许多。

所以路淮觉得,不能就这样带走他了。不能在自己都没什么能力照顾季灼桃时,带走他,剥夺他现在的快乐,那样就是互相折磨了。

况且,路淮现在还不能确定季灼桃对自己的心意呢。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从前季灼桃依赖他,恐怕是单纯的把他当做亲人而已。

而且从前都没有什么把握,何况现在?

说到底,路淮还是嫌自己太弱了,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只能顺着看不见的路线往前走,前路无望。

路淮俯身吻了下去,身下的人不时发出几声轻哼,他们的牙齿轻微接触,夜晚一如既往地寂静且黑暗,他们在这个不为人知的黑暗的时间角落里接吻。

在绝对的掌控感里,路淮才感到一丝愉悦感,但这却是稍纵即逝的。

他的唇离开的时候,身上已是微汗,月上枝头,晚风吹开他心底无望跌宕的念想。

季灼桃做了个梦。非常打脸的是,明明这几天他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对路淮失去绮念了。

然后他就梦到了他。

梦里的路淮很热烈,接吻时不像以前那样温柔体贴了,异常富有攻击性,他几次三番差点断气了,路淮才松开他。

他迷迷糊糊的想,好熟悉的触感和味道,就连接吻时的小动作都是一样的……可是,路淮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季灼桃有点迷糊,因为他这段时间作息规律,已经很少有醒来是这么晚的时候了。

而且爷爷奶奶居然没有来催他起床。

然后他一起身……季灼桃又不是真的傻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浑身上下充斥着酸软,肌肤残有摩擦过后的痛感,而且四肢都胀痛无比,像是维持一个姿势久了,才导致的后果。

季灼桃艰难的伸手揉揉眼睛,昨天晚上的梦和模糊记忆逐渐回笼。

那些熟悉的声音和温柔的动作……

路淮?!

季灼桃……不可置信但也没有别的推测了,非常惊恐的说:“小白!我这是怎么了?真的是路淮吗?是他回来了还是我见鬼了?!”

小白冷静的说了句:“是的,路淮早就回来了,昨天晚上还来找你了。”

“他真的回来了……”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因为做了春梦,而路淮恰好又来了,他就逮住路淮开始亲热,弱弱的懊悔道,“我也太禽兽不如了吧。”

“嗯?”小白不敢相信宿主居然有这等懊悔之心。

他哭唧唧的说:“我怎么能对未成年下手呢。”

小白因为看了一晚上的马赛克,憋着一口气,还得安慰他:“你昏头了?路淮的18岁生日马上就到了,差不多已经成年了。”

季灼桃继续羞愧:“可是,我良心不安,他还没满18岁啊,我怎么能对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