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兽人(四)

将近傍晚时,福利院的小兽人们都去吃饭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季灼桃跟院长做好了交接手续后,出门看见小狼崽孤零零的坐在跷跷板上。

他将材料装好放在袋子里,迈步走过去,将他一把抱起,小狼崽的身体软乎乎的,又很暖和,他低头蹭蹭他的绒毛,眉眼染上笑意,说,“被我领养了,你不高兴吗?”

“嗷~”小狼崽温顺的舔了舔他的手,姿态是很明显的高兴,青年的手腕如纤细白玉,他认真的收好乳牙,只像狗一样伸出舌尖。

“先给你改个名字吧,跟我姓。”季灼桃心中盘算着,将他放进背包里带走,打车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处房产。

季灼桃:“他原本该叫什么名字?”

小白:“不知道。”

季灼桃:“……要你有什么用?”

小狼崽在背包里也不吵闹,只是时间久了会有点烦躁,微微挣扎起来,季灼桃就温和的隔着背包拍拍他,他就听话了。

那是政府批下来的房子,不大不小,靠近学区,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只是之前一直空置着,现在算是派上用场了。

季灼桃提前叫了钟点工收拾这里,现在这套房已经能直接住人了,门口放着他提前叫的外卖,他把外卖拎进去,和小狼崽一起吃饭。

小狼崽趴在桌子上吃饭,看样子是饿坏了,福利院的饭食肯定不会满足他这只狼崽的。而且还会定时打抑制剂,以免它们抑制不住本性而伤人。

但是抑制剂打多了,会影响小兽人的身体激素分泌,大概有是会影响胃口和精神状态的。

季灼桃看儿子一般看着小狼崽大快朵颐,“照他这个吃法,我的积蓄恐怕很快就没有了。”

小白顺着他的话说:“找你大哥要呗,他那么有钱。”

他说:“这样真的好吗?拿着大哥的钱,养他不让我养的小狼崽。”

小白:“……”那你究竟想怎样?

晚饭后收拾了碗筷,季灼桃打算回家了,离开前把小狼崽放进被窝里,说:“你就住这里了,我有空会来看你的。以后叫你陶璃,好吗?”

小狼崽又是“嗷呜”一声,脑袋在他手心一个劲儿的蹭,还没长大的毛茸茸的脸像小狗一样可爱,季灼桃忍不住去摸,小狼崽就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掌心。

小白语气怪异的说:“……怎么有种金主爸爸包养了小情人儿的感觉。”

“他还这么小,你禽兽了啊。”季灼桃倒打一耙,然后把小狼崽塞回被窝里,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狼崽在季灼桃离开后,立即跳起来,给自己挪了个窝,刚好就在季灼桃刚才坐的地方。

他深嗅几下,在喜欢的气息中睡去。

夜已经降临,白日里宽阔的炎热蒸发褪去,季灼桃在家门口下车,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外面看时整栋别墅处于黑暗里,陶轲估计熄灯后在打游戏,而陶允沐一向爱睡懒觉,现在肯定已经睡了。陶允沐这个最懒洋洋的大哥去做那么忙碌的工作,确实有点难为他了。

家里却是出乎寻常的凉爽,晚风袭过,正是夏夜最宜人的温度。走进客厅,令季灼桃意外的是,陶允沐居然没有去房间睡觉。

陶允沐坐在沙发上,窗帘为他投下一片漆黑阴影,从背影看依旧是慵懒至极的坐姿,极像一条大黑蛇盘在沙发上,细长而分叉的舌尖不紧不慢的伸出来,试探空气中的温度和气味。

蛇果然是种危险的冷血动物,仅仅是简单的盘在那儿,填充着黑暗,冰冷战栗感就扑面而来。

季灼桃忽然觉得脖子一凉,比刚才在外面还要冷一点,但是他摸着后颈抬头去看空调时,发现并没有打开。

他没开灯,摸摸索索的在玄关处换鞋子。

“你回来了。”陶允沐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的声线亦如其人,是懒散但成熟的风格,和以往一样的动听。

但是太突如其来,再动听诱人的声音也只觉毛骨悚然,如同蛇吐着蛇信子时,发出的“嘶嘶”声。

“大哥?”季灼桃心有余悸的后退一步,七分裤下裸·露的小腿靠上冰冷的瓷墙,惊的他心中一哆嗦,连带着语气也发颤了,“哥,你还没去睡啊。”

陶允沐矜持的伸个懒腰,然后双腿交叉着,两手搭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也不起身,就这么背对着,“在等你回来……”

话说到一半,陶允沐忽然顿住了,语气一沉,“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季灼桃背靠着墙,说不出来话,他本就因为违背了陶允沐的话而心慌,此刻陶允沐又一副笑面虎的样子,说是等他回家,其实指不定是守株待兔,专程来责怪他的。

不过,他和陶允沐离的这么远,他就已经嗅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难道是洗衣液的味道?

根本无须走近,蛇的嗅觉比狗都灵敏,陶允沐嫌恶的咂舌说:“你身上,有狼的骚味。”

季灼桃:“……什么?”骚味?

明明是很好闻的毛茸茸的味道!虽然他自己闻不出来。

兔子是食草动物,性本弱,对于以味道来霸占地盘之类的举动,压根儿就没有概念。

所以季灼桃也不懂陶允沐究竟在气什么,他无辜的说:“不就是一点味道嘛,没关系的。”

陶允沐难得强硬起来,要求他去洗澡,“怎么可能没关系,他就是故意的!”

陶允沐居然被兽人的本能所左右,对他提出这么幼稚的要求……季灼桃对大哥的敬畏感顿时呈斜线降低,无奈的说:“……哥,他才几个月大。”

陶允沐说:“如果不是他在你身上舔过,是不可能有这种味道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就算是故意的,季灼桃也认了,毕竟是他老攻啊,而且小狼崽到处舔也挺正常的嘛。

季灼桃不吭声了,陶允沐的态度就放软了些,“如果你只是去看看他,我不介意。但是以后你就不许去了,不能养虎为患。”

季灼桃当然只能点头答应了,接着就被他推搡着进了浴室,陶允沐还给他打开淋浴头,开始调水。

这蛇性子懒,居然为他这么操劳,他轻笑了声,“哥,搞得这么严肃干嘛?”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陶允沐把水调好后就出去了,在浴室门口说,“代表着他在用他的味道标记你。”

标志着,你是他的所有物。

明明才是只小狼崽,却有这等胆大包天的想法。

现在,陶允沐不是因为要杜绝危险而不让季灼桃去看小狼崽了,而是因为要杜绝那只小狼崽对季灼桃的觊觎之心。

陶允沐已隐约察觉到了这种危机感,当然,这危机并非小狼崽带给他的,而是季灼桃对此的异样态度。

“大哥,”季灼桃彼时已经打开了淋浴头,衣服丢进洗衣机,站在浴室里洗澡,隔着哗哗的水声,说:“你别操心了,快去睡吧,什么标记不标记的,你觉得凭我的身体素质,有可能被那种小狼崽子欺负到吗?你是杞人忧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