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女装

无怪鹿云舒说出那种话,谁知发生刚才的变故之后,两人再次出现时竟变换了一番模样,鹿云舒还算正常,可九方渊却穿着一身粉衣罗裙,他长发换了系法,梳成女儿家的发髻,因着相貌秾艳,这般也没多突兀,反而显得格外吸引人,自是一番倾城颜色。

鹿云舒闲闲地倚在树干上,由着九方渊倾身压住他,笑着打趣:“阿渊作如此女儿家的装束,实在惹人心怜,让我不禁……哈哈哈哈,心生欢喜,哈哈哈哈……”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自己笑了起来,一直没停,直笑得原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九方渊挂不住脸面,悄悄红了耳根。

“谁家的小娘子,不,该是好儿郎,好生娇俏,说一两句就红了脸,怎地如此脸皮薄?”他是越来劲儿越上赶着的个性,九方渊不好意思了,他就更加想逗人,“来来来,小娘子给爷笑一个。”

他一双笑眼都眯了,活似偷了腥的猫,这只猫儿胆子大,犯了事不知悔改,还伸着爪子去作弄人。

九方渊沉默了一会儿,表情高深莫测,鹿云舒心头一跳,以为他是被逗得生了气,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该不会生气了吧?我——”

“爷?”九方渊莞尔一笑,“我笑得可好看?你可欢喜?”

端的是倾国倾城的貌,一笑更是风华无双,世间的美本就没有男女之分,真正的美是共通的,九方渊就生了一副这般的样貌。

鹿云舒看呆了,他以往就知道九方渊生得好看,那be原文中着重描写过,说男主是天下第一美人,容貌比女子都要出众,活脱脱立了个美弱惨的人设。

“好看……欢喜……”鹿云舒怔怔地答道。

猫儿收了爪子,雪白的毛透出一点绯意,仿若偷喝了主人的酒,醉得明显。

九方渊从喉咙里溢出一丝笑,低低沉沉的:“爷欢喜我,我心甚幸。”

他说着,低了低头,鼻尖擦过鹿云舒的鼻尖,桃花香气混着脂粉香,萦绕在两人周身,气氛旖旎,引人心生荡漾。

“啊!不知羞!”

双唇停于一线,随即慌忙错开。

鹿云舒偏过头,推了推九方渊的肩膀,越过他往前看去。

“那小娘子可真放荡,光天化之下就与男人亲亲我我,我娘亲说了,这种定不是好人,是狐媚子哩!”

“就是就是,我娘亲也说过,不知羞!”

不知羞的狐媚子九方渊:“……”

“噗哈哈哈哈哈哈,阿渊,别气别气。”说话之人是两个孩子,童言无忌,鹿云舒没和他们计较,安抚下九方渊之后,直接对着打量他们的孩童们呵道,“还不快走,不然等下宰了你们!”

鹿云舒绷起脸还是很严肃的,小娃娃害怕了,当即一个哆嗦,却还嘴硬:“你别吹牛了,此处是陇溪城,有秦将军坐镇,滥杀无辜之人都要受到律法处置!”

两个孩童身量相仿,其中一个刚才发了话,另一个不似他那般,又慌又怕,偷摸去拉刚才说话的孩子:“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再耽搁下去,就赶不及戏开场了,今休沐,那戏班子可是秦将军特意为大家伙请来的,错过就没机会了。”

“也是。”另一个孩子冲着鹿云舒哼了声,“我们才不是怕了你,不过是有急事在身,狐媚子和不知羞的男人,你们等着!”

话音刚落,两个娃娃就跑着离去了。

鹿云舒无奈笑道:“我们等着什么?等着欺负小孩吗?”

九方渊不置可否,稍稍退开了些,整了整衣摆,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这什么破衣服。”

此时春夏之交,粉衣罗裙做得清凉,胸口处露了一大片,九方渊皮肤白,穿着这身衣服,如同世间春冬相接,粉色花瓣在白雪上落了满满一片。

鹿云舒缓缓拧紧眉头,伸手揩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锁骨:“这什么破衣服!”

九方渊原本还有些气恼,被鹿云舒逗笑了:“吃醋了?”

“谁吃醋了?我只是觉得这衣服有些问题,你看看,领口开这么大,还不如直接别穿,光着算了。”鹿云舒扯着衣襟两边,往里面拢了拢,但九方渊到底是成年男子,这一身女装能穿进去已经是勉强了,没有一点多余的布料,更不必提多遮住一点肉。

九方渊握住他的手,哭笑不得:“别醋了,只给你一个人看。”

半天没遮住一点,鹿云舒急了:“什么只给我一个人看,你自己看看,四周那么多人,等我们走出一点距离后,他们就都能看到了。”

他越想越觉得气闷,自己只是幼时和九方渊同塌而眠,睡过几晚,还没看过穿着暴露的阿渊,今看见一点锁骨,不成想还得被别个儿瞧去。

“这是我的,不许给他们看!”鹿云舒委屈巴巴地哼了声,恨不得找个麻袋把眼前这生了副惹人注目样貌的男人给套起来。

九方渊眼底笑意浓厚:“这个好办。”

说着,他便动手去解鹿云舒的腰封,鹿云舒穿的是男子装束,里衣外袍,再外面还有一层罩纱,腰封束于劲窄的腰间。

鹿云舒一张脸瞬间红透,死死护住自己的腰封:“这里不合适,阿渊你冷静点,等此事解决好不好?实在等不及,咱们也得找个正经的地方,这幕天席地的,做——”

“做什么?”九方渊低头睨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要你的衣裳。”

话音刚落,他便剥下鹿云舒的罩纱,披在自己身上,罩纱比起衣裳轻薄了些,但不透光,也够宽大,能遮住罗裙露出的地方。

九方渊随意将罩纱在自己身上一掩,然后将鹿云舒挣扎弄乱的衣服整理好,又将手上的腰封系了回去:“这种地方,我会对你做什么?总得等到洞房花烛夜才对,是不是?”

鹿云舒:“……”

鹿云舒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吱声了,垂着脑袋跟在九方渊身后:“我们现在去哪里?”

九方渊没有再逗他,按了按他腰封,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平静地解释道:“去扮演一下该扮演的人,走吧,秦云舒小将军。”

“秦……小将军?”

鹿云舒低头看去,那腰封上的令牌正好被九方渊瘦长的手拿起,令牌上刻着一个「秦」字。

“刚才那孩子不是说了,今休沐,秦将军特地邀了戏班子的人来为拢溪城百姓唱戏,咱们就去那里。”九方渊回头看他,勾着令牌把故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人拉近,“小将军莫不是害羞了?刚才还学小流氓调戏人,现在就红了脸,脸皮薄的到底是谁?”

鹿云舒拍开他的手,掩饰性地咳了两声:“还没成亲呢,别动手动脚的,好了好了,我是秦小将军,那你呢?”

“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九方渊抚了抚衣袖,在宽大的罩纱之下,露出一点粉色纱布,“既是与她相关的地方,除了她倾慕的秦郎,还应该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