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延延,沈初画(第2/3页)

沈初画没理她,向等在另一边的伙伴们笑了笑,走过去轻声说:“你们先回去吧,那位大叔……”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几丝为难。

之前接了她的发卡的那个女生紧紧地皱着眉:“初画初画,那个男人到底找你什么事啊,我看他就不像是个好人,你……”

另一个女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初画你别理他了。”

沈初画顿了顿,又笑了:“你们别这么说,那位大叔也没什么恶意,他也很可怜的。”

“那他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沈初画自然垂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这个说来话长,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说吧。”

一个女生诧异地加大了音量:“回来?你还要去哪儿啊?”

沈初画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耐烦,但还是笑着应:“那位大叔找我还有点儿事儿,我先去解决了再回学校,你们不用等我了。”

然后她也不等身后的一堆女生反应过来,就向着另一边等着的男人招了招手,带着他走了。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半晌之后,一个女生开口:“哎,也不知道初画是怎么想的,太危险了。”

接发卡的女生犹豫了一下,“那个……我去看看吧,初画就是太善良了,没准儿那个男人是个骗子呢。”

沈初画把身后的男人带去了一个幽静的咖啡厅,跟店里认识她的店员打了招呼之后,她就径直走到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男人满身都是拘束,谨慎地打量着店里无处不显示着贵气的装潢,迟迟没有坐下来。

沈初画轻轻嗤笑了一声,脸上却依旧带着柔柔的笑:“叔叔,你坐吧。”

男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坐下来,动作里的犹豫让他看起来充满了土气。

沈初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笑了笑,圆润干净的手指翻开了布艺桌上的菜单,带了点儿漫不经心地问:“叔叔,要喝点儿什么吗?”

男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我,我……”一个字连续吐了半天之后,他闭上了干涩的嘴巴,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不用。”

沈初画点了点精致的米白色桌布,笑着问:“叔叔,您找我是因为什么事啊?”

男人沉默。

没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又抬头看了一眼沈初画,低声说:“我,我找了你很久。”

“画画,我是你爸爸。”

“……”

沈初画整个愣住。

她的脑海里像是被铁锤猛地锤了一下,不停地“嗡嗡”作响,以至于她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好一会儿,她才失声道:“你说什么?”

她对上男人的眼睛,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震惊觉得不可置信,另一半却有种诡异的直觉。

——她直视着男人混浊的,闪着泪光的眼睛呐呐地想:这可能是真的。

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她就是有一种似乎是源于血脉深处的直觉。

这个人是她的爸爸。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姓沈,是沈家人,是沈家现任当家人沈致的独生女。

她家里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家里的佣人从小看着她长大,他们都能证明他是沈家人!!

对。

沈初画的眸光闪了闪,她下意识地就躲开了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咬了咬下唇:“叔叔,请您不要污蔑我的母亲。”

她只能是沈家人。

沈初画强行镇定下来,尽管她的身体都在细细地颤抖,但她还是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下来。

她重新抬头看着男人,和男人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带了几分泫然欲泣:“叔叔,你……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呢?我的母亲她一生清白,我的父母也很相爱……”

男人看见她眼里的泪光瞬间就慌了,手足无措的连忙扯了几张纸递给她。

他慌乱地解释:“画画,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当初我和你妈妈离婚,她背着我生下了你,等我知道你的存在的时候,你已经被他卖掉了,我听说买你的人是个有钱的女人……”

他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我一直找,一直找……我找了十七年了,我找到你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仓惶地抬起了头:“画画,阿爸是从农村来的,没读过书,也没有多少见识,但是我听说你们城里人有什么检查是不是亲生父母的技术……那个什么D嗯什么的。”

“你要是不相信阿爸说的,我们就去验那个什么……”

“叔叔!”沈初画厉声打断了他,然后又立刻垂眸躲开了他殷切的目光:“叔叔,你找错人了吧,我明明是沈家的女儿。”

她猛地抬头,一字一句道:“A城沈家的女儿。”

男人募的收了声,目光呆滞地盯着精致桌面上的青花瓷茶杯。

沈初画松了口气,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冷冷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看着男人的样子,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温和:“叔叔,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但是我的家庭很幸福,身边所有人都能证明我就是沈家的女儿。”

她声音放得有些轻,显得善解人意:“我不知道是谁告诉您这些的,我同情您也很能理解您,但是沈家毕竟不比其他家庭,我作为沈家大小姐自然也……”

她笑了笑,清澈的眸光里似乎真的含有些许怜悯:“叔叔,要是您真的想找到您的女儿,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我可以给您资助,可以吗?但是您如果是为了钱,又何必要来碰瓷沈家呢?”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这片空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已经凝滞。

片刻后,秋日的微风卷着远处喧闹的人声轻轻拂过,空气都宛如恢复了流动。

男人牵了牵唇角,扯开了一个僵硬得有些瘆人的弧度:“你,你说得对,果然不愧是读过书的文化人……”

他后面句话声音很轻,沈初画都没有听清楚。

没等沈初画再开口,他就沉沉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不好意思哈娃儿,我,我就是欠了赌债,那个什么,想你们说的鬼迷心窍了……”

“就是……”他声音低沉,听着像是从铁片的缝隙中间挤过,“我家娃儿要是长大了,我想……她应该也是像你这样的。”

“聪明,漂亮,又善良。”

沈初画沉默了一会儿,莫名地竟然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热了。

她轻咳了一声,问:“叔叔,这样吧,我爸爸平时也经常教我做慈善,你欠了多少赌债啊,我这里还有点钱。”

男人急忙摆了摆手:“你一个娃儿,我找你要钱干什么?”

“叔叔,你说吧,我好歹也是沈家的大小姐,不多不少也有点积蓄,”沈初画笑着,“就是别再去碰瓷了,说我是你女儿这种话也别再说了,要是我爸爸听到了,他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