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果有人知道那前尘

这天晚上,四大长老特意设宴款待穆之和轩辕宸,不过穆之到场时,却发现司玉和瑶歌都没有出席,她不由在心底嗤之以鼻了一番,这家伙一定是心虚了!

大长老一直在偷偷观察穆之,见穆之不仅有倾城之色,言谈举止更是优雅大方,尽显大家闺秀之风,丝毫不输给瑶歌,不由暗暗叹气,尊主自小在无相山长大,见过的女子本就不多,有接触的也就圣女而已,此番一出去便遇到世间难得的佳人,难怪会失了心!

大长老若是知道司玉遇到的穆之不仅沦落成乞丐,吃饭喝酒更是毫无形象可言,只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酒足饭饱之后,穆之和轩辕宸被大长老亲自送到了长老殿的厢房休息。

穆之毫无睡意,她抖开包袱,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挑挑拣拣了半天,金圆圆给的毒药太多,她一时都不知该拿哪个了,着实头疼。

纠结了好一会儿后,穆之有些颓然地把拿在手里的瓷瓶又扔了回去。

把他毒死了又能怎么样?她好像也不会赚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这家伙身份这么尊贵,毒死了他,指不定自己和轩辕宸都别想踏出无相山了。

穆之叹了口气,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就当她的心,也被狗咬了一口……

无相山的日落特别慢,穆之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满天落霞,美不胜收。

眼前有奇峰峻岭,奇花异草,身后有殿宇楼阁,满城灯火,宛若仙境。

若不是轩辕宸带她来,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处所在,也永远不会知道,原来这便是他的家。

传说中分隔人妖两族的无相山,传说中守护黎民百姓的天族人,传说中只能迎娶天族圣女的天族尊主……

穆之坐在长廊上的栏杆上,仰头望着渐渐落下西山的太阳,脑子里想起在大厅里与司玉并肩而立的圣女瑶歌,同样的一袭白衣,同样的风华气度,真真是般配得很,也真真……刺眼得很。

穆之突然便泄气了,她垂下头,嘟囔了一声:“臭男人,负心汉!”

她的声音很轻,然而站在远处的人仍然听到了。

他的手微微一颤,向来温和平静的脸上竟有痛色闪过。

司玉近乎狼狈地转身,匆匆离去。

司玉刚走没一会儿,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就奔了进来,直接冲到穆之面前,不敢置信地问道:“穆姑娘!真是你?!”

穆之正在自怨自艾,一抬头,就见东白跑得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对司玉的怨恨顿时就转移到了东白身上,她横了东白一眼,道:“怎么?”

“你怎么来了?”东白还没感受到穆之的怨气,有些纳闷地问道。

可千万别是来抢婚啊!

“来给你主子贺喜啊!怎么?不欢迎我?”穆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东白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穆之的情绪不太好,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道:“当,当然欢迎……那什么,穆姑娘,我先回去了,有需要随时找我!”

穆之一把揪住了东白的后领,阴测测道:“我现在就有需要。”

“什,什么需要?我,我现在可能没空……”东白憋红了脸,颤颤巍巍地问道。

他这会儿开始害怕穆之把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了,毕竟她把荀二剃了光头的事迹还历历在目。

“行了,我就让你带我逛逛!”穆之瞧见东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朝他脑袋上拍了一掌,就拖着东白往外走。

一出门,穆之立马就变成了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对东白笑得如春风般温柔。

东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里越发惴惴不安了,这穆姑娘,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但远来是客,身为东道主之一的东白还是决定趁着天还未黑透,为穆之好好介绍下天族的风光。

天族人生活在无相山的秘境中,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城,安宁又平和。

穆之跟着东白穿梭在宁静的街道中,万家灯火在眼前闪烁,穆之看了一会儿便决定打道回府,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灯笼,这简直没法逛了!

这一晚,穆之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不能入眠。

第二日一早,她眼底发青地爬了起来,一出门,就看到轩辕宸在房前的院子里练武。

穆之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他练武,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道:“那什么……我现在学降妖术还来得及吗?”

小命显然是比男人更重要的事,她揣了个剑魂的身份,就算躲到了公孙景家中,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还是得学点傍身之术,若是下次再有妖物袭击第二寨,她也不用自残才能打倒对方。

轩辕宸听到穆之这话,眼睛倏地亮了,他几步走到穆之面前,道:“当然来得及!你身上流着轩辕氏的血脉,本就有学习降妖术的天赋!”

轩辕宸说完,就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塞到了穆之手上,道:“这是降妖秘籍,你且看着。”

穆之难得认真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看!”

早饭过后,四大长老请人带轩辕宸和穆之四处闲逛,以尽地主之谊。

这闲逛对穆之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因为穆之发现除了自己住的小院,这无相山没有一处不是张灯结彩的。

明日便是司玉和瑶歌大婚的日子,无相山一派喜庆,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逢人便要聊两句司玉成婚的事。

穆之只觉得心口梗着一口血,随时都能喷他们一脸。

最后穆之实在受不了,找了个借口,一个人跑到了远离人群的山上。

她爬上一个小山峰,刚站稳,就被漫山遍野的千罗花震惊了。

人间难得一见、荀二视为宝物的千罗花,在这里自成一片又一片的花海,火红的花瓣,如山间精灵,随风摇曳,美得惊心动魄。

穆之怔怔地看着,内心既觉惊艳又觉震撼,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仿佛很久之前,她就已经见过这绝美的花海。

胸腔里似有异样的情绪在回荡,像是要诉说什么,可当她仔细地去聆听时,又什么都听不到。

此时此刻,四大长老正为司玉的婚事忙得昏天暗地,可身为当事人的司玉却安静地呆在书斋里,他坐在窗前,左手拿著书,右手手肘撑在桌上,手背支着脸颊,姿态闲适,与其说是看书,倒不如说在发呆。

东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司玉一动不动的姿势,心里默默地想:尊主,你倒是翻个页啊!

“东白。”过了好一会儿,司玉突然出声唤道。

东白听令,精神一震,连忙凑近一步,问道:“尊主有何吩咐?”

司玉指著书斋前的一棵桂花树,淡淡道:“我记得你曾在这棵树下埋了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