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六

过完六十五岁大寿的徐世发现本朝镇国公有点红颜祸水的潜质,不只是日渐长大的皇帝看着梁大人的时候会看呆了,然后慢慢自己脸红。

还有就是那次北魏的四皇子携使臣来南越谈和,对梁昭回一见倾心,回去后念念不忘,没过十日,便忽然提出两国联姻,他要娶贵国镇国公。

这封文书没能活过摄政王的手,连镇国公本人都没见着。

摄政王也不管什么两国友谊和平了,当即整顿兵马,朝北魏都城杀了过去。

战火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一个月就结束了,北魏的城池丢了三座,求和示弱的文书送了三封,最后还是北魏皇室送来十几辆马车的东西,说是补两人成亲时候没能送上的贺礼。

萧承衍勉强满意地带兵回去了。

徐世愁的头发都白了,拿着两国来往文书跑到皇帝面前,道:“陛下,摄政王先斩后奏,自己退兵回朝,已经在路上了,这不合规矩,兵部都已经上书弹劾了。”

皇帝自从知道南越打了胜仗,一直特别乐呵:“徐老大人,打赢了北魏,朕都觉得扬眉吐气了,这些都是小事。”

徐世继续唠叨:“本来说好两国建谊,如今说打就打,是不是太儿戏了?若是往后北魏咽不下这口气,卷土重来怎么办?不行,回头谈和的时候,臣得让鸿胪寺好好去说清楚。”

“徐老大人多虑了。”屏风后一直在看地图的梁轻转身走了出来,他一身深色官袍,背脊笔直,站着的时候身形修长,玉树临风。

即便他已经过了三十岁,却因为服用各种名贵药草,梁轻仍旧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见岁月的痕迹,明眸皓齿,面容精致气质温润如美玉。

尤其是他双腿恢复了后,气质卓然,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北魏主战派的三皇子,一年前就死在了夺嫡之争中。再加上经此一役,北魏二十年内不敢与我们宣战。所以他们只能咽下这口气。”

梁轻分析道:“此次陵王出征,是因为我想与他离开朝政一段时间,怕北魏得知后心怀不轨,以此战作为警示,并不是……单纯为了我。”

不管怎么样,摄政王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佳话就此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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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衍并不跟随大军,自己快马加鞭先回到了临安,以至于梁轻都没赶上去城门口接他。

这几日摄政王不在,朝政上的事有一部分转移给了梁轻处理,他正在书房里伏案看奏折,萧承衍便推门进来了。

梁轻愣了下,起身走过去被萧承衍抱在了怀里。

“身上好臭。”不光如此,萧承衍还穿着铠甲,硬邦邦的,硌的他有些不舒服。

梁轻眉头皱了起来,“比预计时间早了一天半,你是不是又把小潘将军丢下善后了?”

潘知跟随萧承衍出征好几次,经过历练,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们成亲的事告诉的人少,不过邀请了潘知的父母,是一对很和善豪气、健朗随和的老人。

梁轻本来就没有亲人在世,因此婚宴办的很低调。不过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他也不看重这些礼仪和名声。

萧承衍嗯了一声,将身上的铠甲脱了下来,去衣柜里拿衣服。他一半掩在黑暗里,露出的上身劲瘦,动作之间腹肌若隐若现。

萧承衍随意将衣服一套,走过来侧眸看梁轻说:“你陪我一起。”

梁轻躲开了笑着说:“我不陪你,谁知道你会按着我在水里头做什么。上次被你欺负的还不够我长教训么?”

他将萧承衍推出去:“行了,快去洗,洗完还要入宫见皇帝。摄政王不许私自回京。”

萧承衍听到这个便有点不高兴。

如今很多奏折都是由梁轻来看,原先小皇帝刚登基时,萧承衍作为摄政王,认认真真处理奏折、四处走动办政务,大有将权势都揽在手中的意思。

结果等小皇帝长大了,朝臣更换一批办事更得力后,萧承衍又将手头的事大多都推了出去,自己反倒不愿看奏折了。

萧承衍觉得,与其看奏折,不如抱梁轻。

梁轻能体会他心理,也确实觉得他跟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为南越卖命。所以两人计划等这次战事平息之后,继续那次因为梁轻生病没能去成的游玩江湖。

北魏的谈和文书和诚意的贡品很快就送了过来,潘知回临安后抽空来了镇国公府上,他如今对萧承衍的态度到了崇拜的地步,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慷慨激昂地说:“只要我们继续打下去,一百天,不,只要六十天,就能打下北魏都城!夺回失地!”

大越朝,就是当初被北魏打去了一半。

梁轻正在看书,他发现潘小将军严肃正经的外表下,竟然是个热血青年人设。

萧承衍想起西南王对自己的嘱托,便以长辈的口吻道:“不一定,粮草不够。”

“时间一拖,我们主动得来的先机优势就消失了。况且,马上北方入冬,我们的将士多来自南方,并不能抗冻。”

他一句一句分析,把潘知说的一愣一愣的。

梁轻也不看书了,抬眼看萧承衍认真的神色,这个男人在说正事的时候,是真的有书中君临天下的气度和睿智。

潘知于是对萧承衍又加深了几分敬佩,扭头回去研读兵书了。

梁轻看着小潘将军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何必说的如此严重,真要打下去,你也是能做到的。”

对于男人来说被夸能行无疑是一件很高兴的事,萧承衍微勾唇道:“是,但是没必要了。”

梁轻一愣,抬头看着萧承衍的深沉眸色,窥见对方眼中小小的自己,忽然明白了。

他道:“比起四处征伐夺回国土,百姓更需要的其实是赋税减轻,安居乐业,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对吗?”

自古以来的君主和忠臣良将都更希望捍卫国土,夺回失地,拿回本该属于他们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但梁轻身为现代人,更希望百姓能过得好。

萧承衍含笑点头:“是。”

梁轻也跟着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一个眼神便能看懂彼此的心思。

下一刻,萧承衍道:“统一天下付出的代价太多,更重要的是,那样的话我就不能跟你一直在一起了。”

他这次出去打仗不见梁轻的一个月,已经特别难熬了。

梁轻本来心中哗啦哗啦为萧承衍这为国为民的心思产生的感动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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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江湖之前,梁轻特意去找了绣绣。

绣绣如今已年过十八,梁轻把她当女儿养,还特意送她去书院念书写字,长大后出落的亭亭玉立,待人大气,私下俏皮可爱,性子不失正直善良。

梁轻问绣绣将来做什么,绣绣说自己对药材感兴趣,但不想跟陆以学做医师,想去学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