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年(第3/4页)

宴温来者不拒,但也要求孩子们认真读书,是不是在山庄做活,全当束脩了。

山庄里越发热闹起来。

一直昏迷许久的女子,在这热闹声中,于雪后的某日清晨,睁开了眼睛。

俞姝快忘了自己眼睛是什么时候好的了,还以为一切都在梦中。

直到丫鬟端着药碗,例行过来给她喂药。

她此时见俞姝睁开了眼睛,惊得她差点打翻了药。

“你醒了?!你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去告诉山长?!”

“山长?”俞姝迷糊着。

她道不急,请那丫鬟坐下来,“我这是在哪?如今什么年月了?”

她问了许多问题,丫鬟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俞姝听了半晌,听到俞军和朝廷开了战,虞城王率领大军势如破竹,她这一颗心陡然放了下来。

哥哥果然没事!

可她又想到了另外的那个人。

“朝廷的那位定国公……他不领兵吗?他不领兵,去哪了?

俞姝心下暗暗紧了起来,仿佛还有什么期盼似得。

丫鬟对此只道听途说了些外面传进来的消息。

“定国公就在定国公府呀,听说是受伤一直养着,等到伤养好了,会率领朝廷大军的。”

话音落地,昏迷刚醒的女子怔了一下,而后冷淡地笑了一声。

“这样啊……”

她脸色一阵变换。

“那……定国公还是定国公,国公夫人还是国公夫人,皇帝也还是皇帝吗?”

丫鬟不知道她这都是问得什么问题。

只是跟她点了头。

“是呀,没听说有什么变化呀。”

没变化啊……

俞姝又笑了,但笑牵扯得浑身伤势疼得厉害。

他还是继续做他的定国公,还是继续与他堂妹做夫妻,还是在那无信昏君的朝廷里,做第一忠臣……是这样吗?

她本想问问他为何会受伤,现在看来,幸而没问,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他还是那个定国公詹五爷,或许从不曾变过。

俞姝不再问了,这些问题和答案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和精力。

她又缓缓地闭起了眼睛。

等她再次醒来,又是两天过去。

这次,她见到了宴温。

她看向宴温,宴温也看向她,两人不必什么言语,已互知了身份。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半晌没有说话,还是宴温猜到了她的心思,先开了口。

“我没有将你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外面的人,你想告诉谁,由你自己决定。我不是任何一方的人,你只当我是个世外之人便是。”

宴温的声音温温的,淡淡的,仿佛山间温泉。

她和宴夫人长得很像,乍一看还以为是同一个人,可再细细看去,眉眼之间的气度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直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净气度。

俞姝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便已心生好感。

她开口,跟她道谢。

“多谢宴夫人。”

宴温说无妨,但也告诉她,“你伤的极重,其实,若能去大城寻名医看病,那便最好。”

她并不是赶她,俞姝心里也知道,跟她笑着点头。

宴温也想知道她希望谁来接她。

俞姝开了口。

“烦请娘子告知我兄长。”

宴温说好,只是在这话里,莫名想到了五爷。

听说五爷为了她弃了忠守半生的朝廷,一直在往水边寻找,像个一不小心将最珍贵的东西丢进了水里的孩子一样。

只可惜,她并不想见到他……

宴温不知内里,不便多言,立刻让人通知了俞厉。

她想着,俞厉怎么也得五六日才能赶来。

谁想到,就第三日夜间,外面飞马疾驰而至,重重叩响了山门。

宴温披了衣裳赶来的时候,差点被冲进来的俞厉撞倒。

幸而俞厉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宴夫人!小妹真的在你这里?!”

宴温觉得,自己若是敢说不在,俞厉恐怕又要把她掠走关押起来了。

她连忙说在,“你别急,她受了重伤,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昏迷,别惊着她。”

俞厉一听妹妹重伤至此,难过得不行,但也听了宴温的话,却连粗气都不敢喘了。

待他见到了妹妹,看到妹妹脸上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几乎没有气息一样地静静躺着的时候,心疼得要命。

他握了妹妹的手,小心坐在她床前,领千军万马的男人此时止不住呜咽。

“若是爹娘知道……只怕打死我的心都有了……阿姝,你快好起来!”

只是俞姝没醒,人还在昏迷之中。

俞厉决定将她先带回去,找名医替她诊治疗伤,盼她早日恢复。

宴温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在俞厉带走俞姝之前,宴温寻了俞厉。

“虞城王,能打个商量吗?”

俞厉不知她要商量什么,“娘子救了小妹,若有什么俞某能办到的,尽管开口!”

宴温听了不免欣喜。

“虞城王能把婢女俞姝还给我吗?俞姝从小跟着我吃苦多年,我许她日后在青山绿水间悠闲度日。如今我终于得了自由之身,不能弃了俞姝。您看行吗?”

她极客气,俞厉几乎不记得还有这么个人被他管着。

但宴温还记得,是有情有义之人。

俞厉不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红润,比第一次他见到她的时候,着实好了不少。

可见她如今所过的日子,正是她心中所期盼。

俞厉为何不成人之美?

他说好,“娘子放心,俞某回去立刻便放人回来!”

至此宴温再没旁的要求。

俞厉谢她再三,带着妹妹上了路。

卫泽言反复催促他回到战场,他并不理会,亲自护送妹妹回虞城养伤。

半路上,一连昏迷多日的俞姝终于又醒了过来。

这次她醒来,身边再没了旁人,只有她最亲最近的哥哥。

兄妹两人相互对视,都落了泪。

“不能哭不能哭,大夫说你须得心绪平复地养病才行!”

俞厉连忙替妹妹擦了眼泪。

马车悠悠晃晃向虞城而去,兄妹二人这才说起了招安那日之事。

俞姝把在崖苑听到的话,都说给了俞厉。

说到安大伯收到揭露俞姝身份的密信时,俞厉大惊。

“谁人所为?!”

俞姝说不知,“是密信,没署名。在虞城和朝廷,知道我身份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最要紧的是,在那个时候揭穿我,对此人有什么好处?”

此人告密给詹氏而非朝廷,显然不想将事情闹大,想让詹氏暗中处理掉俞姝,免得被朝廷怀疑通敌。

乍一看,似乎是与俞姝有私仇的人。

但俞姝想不起来。

那便不是有私仇,而是有旁的目的的人。

兄妹二人在此时都没说话,不管是谁,都得拿出证据才能确定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