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3页)

刘太后在婢女的搀扶下坐在沈映旁边,点了点头,道:“皇上有爱才之心,哀家理解。不过,”刘太后话音一顿,转头看向沈映,“皇上出门在外,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家,应当恪守礼法,谨言慎行才是,怎好当着这么多大臣官眷的面行事如此不羁?岂不是损伤了皇家颜面?”

沈映一听便知道刘太后指的是哪件事,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眼里的光冷了下来。

太后虽然因病没有去春猎,可她的耳目却遍布整个京城,到处都有她安插的眼线,瞧,他这才回宫不到一个时辰,就有耳报神过来寿安宫嚼舌根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了说辞。

虽然昨晚顾悯喝了那碗鹿血酒后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却也误打误撞正好给了他一个除去冯太妃的机会,毕竟如果不是顾悯以身试药,他又怎么“意外”地发现鹿血酒里被下了药呢?

既然冯太妃不仁,那也别怪他这个皇帝不义了。

沈映撩起衣摆起身,走到刘太后面前,行礼告罪:“太后教训的是,昨晚发生的事,的确是朕失了分寸,但此事别有隐情,并不是其他人所想的那样。”

刘太后挑了下画得十分精致的细眉:“哦?怎么说?”

沈映在宫殿里扫了眼,咳嗽了一声,沉吟道:“其他人都出去,朕与太后有要事相商。”

刘太后的近身侍婢看了眼刘太后的眼色,等到刘太后点了下头后,便招呼所有太监宫女都离开殿内。

等到殿里只剩了皇帝和太后两人,沈映重新坐下,转过身子朝着太后道:“太后可知,这次春猎,冯太妃也一起去了?”

“哀家自然知道,岐王尚且年幼,冯太妃跟随过去照料他,”刘太后奇怪地问,“难道有哪里不妥吗?”

沈映扯了扯唇,脸上浮现出讥讽,“这不妥之处就在于,冯太妃这次还带了个侄女儿随行,此女名唤冯芷云,乃是工部侍郎冯保机之女,那冯氏昨晚奉冯太妃的令,送一碗鹿血酒给朕服用,朕有事耽搁了没顾得上喝,最后被顾少君喝了,结果太后您猜怎么着?”

刘太后眉头蹙起:“怎么着?”

沈映抬起下巴,面露不忿之色,“她们知道太后您要给朕立后选妃,便心生毒计,在那鹿血酒里下了催情药,是想让朕喝了后临幸冯氏,冯氏便可顺利进宫为妃,冯太妃用心如此险恶,简直可恶!还好有顾少君替朕挡了这一劫,朕才不至于中了她们的圈套!”

刘太后听完眼神一凝,“竟有此事?”

沈映点头道:“有御医可作证,太后若是不信,可唤御医前来一问便知。”

刘太后端坐着沉思片刻,道:“不用了,此事哀家心里已有数。”

沈映暗哂一下,趁热打铁道:“太后,想必您也听说了,这次春猎,顾少君可是立下了大功,他先是不顾自己的安危舍身救了郭大伴,后面又帮朕了破了冯太妃的奸计,朕以为得好好奖赏顾少君不可。”

刘太后闻言背往后靠了下,脸上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拖长着声音问:“皇上还想赏他什么?他如今已是少君,前不久才官升从三品,依哀家看,不宜再行进封,不如就赏些金银财帛吧。”

沈映不赞同地道:“君恕为人豁达脱俗,向来不在意钱财这些身外之物,用钱财赏赐,未免敷衍。”

刘太后冷笑:“皇上,你宠爱顾少君也要有度,就不怕群臣说你偏私,有违公允吗?”

“朕怎么偏私?”沈映扬声理直气壮地道,“顾少君先救了朝廷重臣,后来又救了朕,就凭这两样功劳,朕赏他一个侯爵之位有何之过?朕倒要看看谁敢说三道四!”

刘太后大为惊讶,“你竟要封他为侯?!”

沈映一手横在胸。前站起来,泰然自若道:“不错!朕已经决定了要封顾少君为临阳侯,以彰其功!”

不怪太后如此震惊,要知道,侯爵乃是超品,身份比一品大员还要尊贵显耀,公侯之位,一向只授予皇亲国戚和极少数功臣,皇帝要封顾悯为临阳侯,那就意味着,顾悯从区区一个男宠,一跃成了王公贵族,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这么说吧,以后就连内阁大学士见了顾悯都要向他行礼!

沈映自然故意要将顾悯推到风口浪尖上,引他成为众矢之的。

顾悯不是想巴结郭九尘吗?他倒要看看,他因顾悯违逆刘太后,刘太后以后到底还能不能容得下顾悯。

刘太后脸色阴沉不定,被沈映气得久久说不出话来,沈映趁机道:“太后若无别的事,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等到皇帝离开了寿安宫,刘太后立即命人去传郭九尘。

郭九尘急匆匆进宫,刘太后还在气头上没缓过来,沉着脸问郭九尘:“皇上方才来给哀家请安,说冯太妃让她的侄女儿给皇上下药,此事是真是假?”

郭九尘自然是还没听说过有这件事,不过稍一联想昨晚的情况,大致也能猜到几分。

“回太后,此事老奴倒真还不太清楚,但冯太妃有心让其侄女进宫选妃,这老奴倒是知道,冯太妃此前还特意在深夜带着她的侄女给皇上请过安,若说她会做出这种事,那也不奇怪。”

刘太后现在已经将怒气转移到了冯太妃身上,一拍椅子扶手冷笑道:“不错,像是那个贱人会做的事,应该不会是皇帝冤枉她。贱人,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妄想拉拢皇帝,她冯氏女想当皇后?做她的春秋大梦!”

郭九尘道:“老奴猜测,可能是冯太妃想哄着皇上答应她和岐王去就藩,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让她侄女得到皇上宠幸。”

“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使这些下作手段,哀家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从前高宗在世时,淑妃这个贱婢就常哄着高宗去她那儿服用金丹,若不是她,高宗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身子亏空至此,英年早逝。”刘太后眼里恨意难平,一脸怒容道,“她所倚仗的,不过就是有岐王这个儿子罢了,哀家倒要看看,要是没了这个儿子,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郭九尘温和地劝道:“太后息怒,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刘太后甩袖站了起来,“来人!传哀家懿旨,冯太妃为长不尊,德行有失,即日起罚闭门思过,无哀家懿旨不得出宫门半步,另外将岐王带到寿安宫来,今后岐王由哀家亲自教导!”

在这个母凭子贵的时代,冯太妃今后所有的荣华富贵都系在岐王一人身上,岐王就是冯太妃的命。根子,若是没了岐王,无疑比直接杀了她还更令她难受。

郭九尘拱手称赞道:“太后处置得英明。”

“你先别忙着拍哀家的马屁,哀家还有事没问你呢。”刘太后转过身,不满地看着郭九尘,“你不是说,要趁这次春猎,好好给皇上物色后妃的人选吗?怎么还是任由皇上宠着那个顾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