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赵的故事还在继续:“其实这都只是谣言, 大家只是说来玩玩,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应该是更现实的原因,比如和网恋男友奔现去啦……所以舍友、家人都不知情。”

说到这里, 他仿佛在心中找回了一点科学的信仰, 但很快就又脸色一白:“一直到第二个——或者第二群人失踪。这回非常恐怖,他们不是在教学楼或者图书馆这样的公共场所,而是在宿舍里失踪的, 都是一个人呆在宿舍, 舍友们回宿舍的时候听到房间里有放《鲁冰花》的声音,都吓死了,等打开门看的时候, 原本没课呆在宿舍里的人不见踪影。”

旁边的小钱流下两行清泪, 哽咽着说:“我当时还以为这些人根本就是约好趁这波风头借机逃课, 不然也没听过什么鬼喜欢《鲁冰花》的呀?那照这么看, 这鬼的年纪应该也不大, 《鲁冰花》是89年的歌呢!……我就好奇之下,买了本《招魂旧俗》的影印本。”

这书还在呢, 司纪拿给青福看:“拢共也就三十来页纸, 这傻子愣花了三百来块钱,我当时发现小钱手贱以后就把书给抢了过来,不让他们看,自己研究了一下, 能和《鲁冰花》这语境搭得上边的, 就是这个笆斗仙。”

青福挑眉接过, 最近他正在看一本叫做《退醒庐笔记》的书, 说巧也是巧, 其中也有关于笆斗仙的记载, 青福对比了一下:“……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退醒庐笔记》中有一章说的就是笆斗仙,讲这笆斗仙是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形象,自称是走无常的,能在阴间、阳间来去自如。如果有人思念亡故的亲人,可以在庭院中将笆斗倒放,设下香案,香案后十步左右用一道绳子拦住,不让人接近。等到了时间,就由法师祷念报出死者的生辰八字,大概四五分钟以后,就能对着笆斗说话了,这招来的魂魄就附在笆斗上。

司纪在旁边吭哧了一下,心虚地瞅了青福一眼,小心蹭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然后,我这不是想着捐了灶王爷的金身吗?遇到这种事,同学有难应该拔刀相助啊!我就……买了个笆斗。”

青福:“…………”

原来是你啊!你才是电影里那个不信邪非要玩笔仙的万恶之源!你还说小钱傻子、手贱?

“但是!”司纪为自己辩解,“我有好好地叫他们都躲远点,睡旁边的宿舍或者找个旅馆住下,哪知道这仨好奇心那么大,我在宿舍里做法场的时候他们就趴外头偷看——”

酆都大帝和善地纠正:“你大哥做的那个才叫法场,你这个叫作死。”

“……”行,行呗,反正作都作了,还好人没事儿,司纪把手机掏出来,“咱们手机不都给一休改过吗?我就想着要是真有鬼,能不能把它给录下来,就录了个这个。”

其实没什么好看头的了吧,既然司纪这么说,那就说明那鬼就是被招笆斗仙的法子招来的,多半就是笆斗仙了。但聂小倩她们想看,想看司纪他们的狼狈相,孟姜女甚至经过多方磋商,收到批准,已经把直播间打开了,把司纪的录像同步转播到直播间里。

笆斗仙伴着诡谲的音乐声登场她们都没什么兴趣,唯独将四个大男生被鬼吓得大喊大叫,上蹿下跳的部分反复播放,其中有一段是笆斗仙在门外现身,三个本来扒在外面偷看的舍友屁滚尿流地冲进来,哭喊着扑向桌上的柴犬屁屁鼠标垫,狠狠地砸向门口的笆斗仙,关键是笆斗仙还真给他们砸走了。

孟姜女调整了一下角度,面对镜头微笑:“这是我们为柴犬周边新拍的广告宣传片,大家觉得效果如何,有没有激发购买的欲望?”

弹幕立即踊跃地进行互动,隔着屏幕,另一端的观众完全不知道,在镜头之外,司纪那三个舍友都惊呆了,嘴巴傻傻地张开。

你还别说,多看了几次以后,如果不是他们就是撞鬼的当事人,他们也要以为这是宣传片了!!

孟姜女熟练地应对镜头:“今天我们要讲的故事就是这只被狗屁屁砸跑的鬼。事情要从今早说起,小孟突然收到小纪的电话,说学校里有闹鬼的传闻,许多同学失踪,但等到小孟来到学校,和警方了解了一番,却得知并非如此,并且警方已经掌握了有力线索,正在进行组织,准备一举救回失踪的学生们。”

镜头的另一端,被队长支使来盯着小孟直播间的民警:“??”

什么有力线索,什么组织,他怎么都不知道!

但这种时候更不能掉链子,他立马冲去和队长报告了,俩人临时组织了一下说法,刚编了个大概,就看到孟姜女举着镜头、带着几个固定班底走过来。

队长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这可是他头一回扯谎啊,万一露馅了。正紧绷身体,严阵以待,远处跑来一名队员:“队长!教学楼旁边的白皮松上有个小孩儿在那儿挂着,那树长得挺茂的,他又一直不吭声,才有学生路过时自拍,无意间发现。”

那女同学都吓哭了,本身学校里就有闹鬼的风言风语,她大白天的在学校小路上臭个美,刚调好角度要自拍,就看到自己身后树上有个小孩挂在树梢,也不动,也不出声,就拿一双黝黑的眸子凝视着她。

教学楼离民警临时搭建的驻扎地并不远,青福觉得这小孩儿挂树上的时机挺蹊跷,示意一块儿去看了,到了地方就看到已经有一帮子学生在底下围着了,指着上面议论纷纷:

“难怪不敢动,这白皮松枝干多细啊,得亏是个孩子,而且挺机灵的,知道不能乱动……唉,警察来了,有救了。”

“谁家的小孩儿啊,咋爬那么高的。”

“小孩儿的事情,你讲不清楚的,还有成年人把自己脑袋塞栏杆里出不来的呢!诶,他这穿的什么衣服啊?咋就穿了个大白衬衫,是把爸爸的工作服偷穿出来了么……突然让我想起了柯南,哈哈!”

民警们立即行动起来,一部分遣散人群,一部分充气垫,也有人试图和树上的小孩儿沟通的,安抚小孩儿的情绪。

青福仰头看去,就见那白皮松中央树杈上真挂着一个孩子,忽略掉他身上套着的过于宽大的西装衬衫,长得倒是冰雪可爱,就是可能被吓到了,脸色煞白,小脸紧绷着。

突然有人小声地说:“真不觉得奇怪么?好好的怎么会有孩子跑树上挂着,而且你们看他的眼睛……”

五六岁的小孩嘛,面临这种危机,如果不哭,那也该被吓傻了,但树上这孩子却不一样,眼神冷冰冰的,仿佛还带着一丝叫人心寒的恶意,无数不该在这双稚嫩的眼眸中出现的情绪凝聚在一块,配上他那张小脸就更加违和。

沈馔在旁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出声:“沈……顾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