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系统忍不住就把这槽给吐了:【还‘一次性卡牌’……还想要几次性啊!卡牌主人拢共也就那么一条命, 用完就嗝屁了,这个一次性强调的到底是卡牌,还是卡牌主人的命??】

青福本来很满意的, 给系统说得脸挂了下来:【这张卡牌的重点分明在于‘天下太平’。】

系统:【真的吗?????】

关于噬主的警告都占了大半壁江山了,你说重点在于天下太平?

青福懒得和系统分辨,加速敦促:【修改权限。】

系统嘿然一笑,这是想把噬主的言论给抹掉吧,了然地把权限给了。

青福指尖轻点三下:

【叮!已更换卡牌性质, 获得一次性技能卡:天下太平】

【卡牌详情:

曾经,这是一张人物卡,但如今只剩下孤独的卡牌技能#伤心#

天下太平,顾名思义即处处平安无事, 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本技能卡一次只能太平一处。】

系统:【……!!】

是他格局小了!单知道能把噬主的言论抹掉,没想到宿主能心狠手辣到直接把卡牌版的自己抹掉, 这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喊一句, 别, 孩子还小?

青福已经将这技能卡虚罩在掌中,冲着空中裂隙虚点, 就见技能卡化作一道流光, 迅速咬住裂隙的尾巴,像个拉链一样缓缓将裂隙合拢。

不知是否因为卡牌取自自身, 亦或是本身就是违规操作,伴随着拉链艰难地并合,青福徒然感觉心口一涩。

神魂有种被外力拉扯的不适感, 突如其来的断片席卷了思维, 思绪渐渐连不成线。在失去思索的能力前, 青福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酆都大帝迅速靠近的脸庞。

对方是什么神色,他已经看不清,眼前像被鹅毛大雪逐渐覆盖,空白渐渐填满整个世界。

在触觉也消退前,他还能感觉到酆都大帝抓着他的手格外的用劲,换个人来恐怕都可以提前准备领残疾证了,他想开口叫对方轻点,张开嘴,却未发出声音——亦或是他根本就没张开嘴?他有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原因,毕竟他此时包括触觉在内的感知能力都已一并消退。

青福有些茫然地在空白中彷徨,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的思绪逐渐恢复,紧接着补偿一般地变得格外活跃。

他无聊到复盘了三四次自己从出生到进入这片空白之间的人生,随后不可抑制的想起酆都大帝。

一种焦躁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本来还算能够容忍的空白变得尤为可憎且碍事,他忍不住想,过去了很长时间吧?依酆都大帝的性子,情急之下会不会把自己的神魂当西瓜就那么切了?应该不会,不是说玉帝等已经商量好再出现这种情况就驱逐酆都大帝……但真能把这家伙赶走吗?

系统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躁得不行,青福突然发觉眼前的空白似乎改变了一点,隐隐透出一层朦胧的金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或者说想象自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仔细探看了一番,便发现这金光也不是均均匀匀的,偶尔还有移动,仿佛有人与他一纸之隔,打着电筒飞快地走过。

或许是观察得认真了,心静了,青福隐隐听到声音:“……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

“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青福愣了一下,这不是《佛说阿弥陀佛经》中佛陀所言的内容么。但他现在不是被卡牌所影响,失去五感……

他突然反应过来,或许这并不是卡牌的影响,而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又一次进入了酆都大帝的回忆,只是这一次是酆都大帝送往西方极乐世界的化神的回忆。

难怪开始会有神魂拉扯的感觉,难怪好像和外界隔着一道膜,按酆都大帝所说,化神一送到极乐世界便被封印起来,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青福心中有一处隐隐揪动了一下,在这样的封印中,化神真的能像佛陀所说那样“但受诸乐”么?

——他岂不是极乐净土之上,唯一一个身陷众苦之徒?

佛陀的声音仍在外平静地述说:“极乐国土,有七宝池,八功德水,充满其中,池底纯以金沙布地。四边阶道,金、银、琉璃、玻璃合成。上有楼阁,亦以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而严饰之。池中莲花大如车轮……”

堵在青福心口的情绪还未待酝酿壮大,眼前的景象徒然如燕子掠水般泛起波纹,紧接着便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紫色世界。

比之已经亭台楼阁样样不缺的未来,此时的紫微星颇有些百废待兴的意思,地上堆得都是还未加工的木材,旁边站着个挽着发髻的高大男子,手中持斧,边劈木材边计数,如果不是先前见过对方帝冠加顶的模样,青福差点没认出这是玉皇大帝。

更多的身影聚集在一条刚挖出的河道外,争辩着该用什么水来填河,主意逐渐从天河打到西方极乐世界菩萨手中的玉净瓶上。

唯一造得好好的亭台之中,尚还幼小的紫微大帝躺在卧榻上,浑身大汗,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这群捋着袖子系着下摆,和劳工没什么两样的神仙,偶尔剧痛到麻木,趁机歇口气的同时,眼底也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还笑。”青福捣戳了一下卧榻上病人的小圆脸,“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浸在蜜罐子里?”

但看着“工地”上比划争执的那些神仙们,青福又能理解酆都大帝为什么会这么想,那样的眼神,他也只在青老太太那儿体会过,体会了短短四年,他却铭记了一生,将对紫色的执念刻入骨髓里,千年以来未曾更改。

记忆中的时间迅速流淌,眨眼间楼榭平地起,宫宇花树铺满整片土地,卧榻上的病人也从小圆脸变得身形修长,偶尔能站起来行走,只是眉宇间因为长期的疼痛留下了川字纹,嘴角也时常紧抿绷直,是个不爱笑的模样。

“?”青福又戳了一下病人绷直的嘴角,“笑啊,我看你平时不是老爱笑。”

对方的眉宇一下皱了起来,害得青福差点心虚地收回手。

显然是疼痛再次袭来,不过如今的病人已经更加能忍,虽说仍浮了一层薄汗,但眉头却也只是克制地微皱,并在努力放松。

亭台下突然传来杂乱的声音,像有人互相推搡着靠近,紧接着就有一粒石子自亭台下扔了上来,在地面跳了两下,发出哒哒的声响。

玉帝干咳了几声,用一种不太熟练的随意语气招呼:“下来玩啊,我们钓鱼,三清天尊才从西方借来了鲲鹏。”

青福:“……”

这个场面有点眼熟,以及你们钓鱼借鲲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