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别墅铁门,在车库门口停下。

纪觉川看向屏幕亮起的手机,上面是陆极刚刚发来的一段视频,后面还附了一条信息:

“纪总,这是今天直播内容的录屏,是最高画质和无损音质,请您过目。”

纪觉川没理会那句话。

他只是想知道言砚在直播间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暴露自己的本性而已,是不是最高画质又有什么关系。

点开视频,屏幕上出现了言砚端着水在沙发上坐下的样子,只见他看向手机后先是一愣,然后轻轻蹙起了眉。

纪觉川想起陆极说他看到直播间的弹幕都在骂言砚,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

屏幕里的少年半晌也没说一句话,只是盯着屏幕看,直到一条长弹幕出现,少年才终于有了反应。

后面就是弹幕一直提起的读诗片段,言砚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从手机里传出来,带了点细小的电流音,让人耳朵有些发麻。

因为没有收音设备的原因,言砚的声音有些远,反而有种朦胧缥缈的美感。

听完后,纪觉川脑子里莫名冒出个奇怪的想法。

要是让言砚在他面前念一遍这首诗的话,一定会更好听。

他抿了抿唇,把这个想法压下,接着看视频后面的内容。

视频里,言砚已经开始在回答弹幕的问题,他说话时声音会放轻,跟读诗时清越的嗓音有些不同。

每回答一个问题前,他都会认真地想许久,然后再用那双晶莹的眸子看着镜头,不急不缓地回答。

听到言砚说直播时间在工作日的上午,周末都不直播,纪觉川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工作日的上午,那不正是他不在家的时候?

明明周末的流量会更大,言砚却偏偏挑在流量最小的时候直播,唯一的可能就是要避开他。

纪觉川眉头皱得更深,言砚直播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偏偏只瞒着他?

这一定是言砚又有什么计谋。

他正眉头紧锁看着视频,车窗就被敲响。

像是做贼心虚般,纪觉川第一反应是关掉视频,收起手机后才想起他车窗关着,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他转过头,看到刚刚视频里的人正站在窗外,头微微歪着,似乎是想看车里面有没有人。

纪觉川隔着玻璃,看着言砚在屏幕外更为精致漂亮的一张脸,等言砚以为车里没人转身要走时,才慢慢把车窗摇了下来。

言砚动作一顿,又立刻回到车窗前,柔软艳红的唇一张一合:“老公,你回来啦。”

即使言砚已经这样叫过他几次,但纪觉川还是没习惯这个称呼,说不上厌烦,只是每次听到的时候心里都像被羽毛轻扫了一下。

微痒,又难以抓住的感觉。

“嗯。”纪觉川平淡地应了一声,“我去停车,你先进去。”

“我等你一起进去吧。”言砚站着没动,长睫下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

纪觉川抿了下唇,没拒绝,把车开进了车库。

从车库走出来时,言砚立刻小跑到他身边,去牵他垂在身侧的手。

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娇气小猫。

要不是知道他一个上午都在直播,纪觉川还真会以为他是在家里等了自己一整天,满心等着自己回来。

他任那柔软白皙的手牵着自己,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在家都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呀,我一直在等你回家。”言砚轻眨了几下眼,声音轻软,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纪觉川脚步顿了一下,虽然猜到言砚不会跟他说实话,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嘴上一口一个老公喊他,却连这点小事都要瞒着他,既然没把他当丈夫,就不要整天装出一副多喜欢自己的样子。

接着又皱了下眉。什么丈夫不丈夫的,他在想什么。

他跟言砚本来就是被长辈安排的婚姻,互相之间有秘密不是很正常吗?

自我开解了一通后,纪觉川心里的不快没有消失半分,反而更加烦躁了。

言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沉下脸,还以为他是在讨厌自己粘乎乎跟在他身后,顿时得逞地勾了勾唇角,把纪觉川的手牵得更紧。

两人走到餐厅时,张姨正在往餐桌上端菜,看到他们并肩牵着手走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小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刚刚砚砚说看到了你的车,要出去接你,我还以为是他看错了呢。”

纪觉川瞥了言砚一眼,没因为张姨的话开心多少,心里冷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三人在餐桌旁坐下。

张姨没注意到纪觉川的情绪,舀了一勺鲫鱼汤到言砚碗里,“尝尝张姨做的鲫鱼汤,鱼可鲜可嫩了。”

纪觉川看了一眼汤勺里的鲫鱼,想起言砚上次嫌弃鱼刺多的娇气样子,也没出声,只是冷眼去看言砚的反应。

他看到言砚端起汤碗接过那一勺鲫鱼汤,弯眼笑着跟张姨道谢,然后斯文地把汤喝了,鱼只尝了一口。

还真是够娇气。

纪觉川垂眼去看言砚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又移开视线。

不关他事。

晚饭吃到一半,言砚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怔了一下,有些讶异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要知道他穿过来这几天,还从来没有人给他发过信息,言夫人都是直接打电话给他,所以发信息的人一定不是言夫人。

没注意到纪觉川若有若无看过来的视线,言砚打开手机,发现是一条微信。

那条微信的内容有些没头没脑。

“你要回来直播了?”

言砚看了一眼聊天框上方,那人的备注是“直播-洛爹”。

他想了一下,回了个“嗯”,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张姨笑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是砚砚的朋友吗?我看你今天一直都待在家里,别闷坏了,跟朋友出去玩玩也好。”

纪觉川又不动声色地朝言砚的方向看了一眼。

言砚也不知道那人跟原主的关系,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是朋友。”

那人提到了直播,倒让言砚想起自己跟粉丝约好说下次直播给他们看调酒。

但他现在还没有调酒要用到的材料和道具,不过好在明天是周末,他还来得及去商场买回来。

接着,他又想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没有钱买调酒的东西。

虽然今天的直播有人打赏了礼物,可因为金额不到一百,网站不给提现。

言砚越想越苦恼,不自觉地咬着勺子,秀气的眉毛微皱,明显有些走神。

见他收到短信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纪觉川脸色有些冷,愈发心情不好起来。

“老公。”

听到这一声,纪觉川顿了一下,抬眸看向言砚,脸色不怎么好看。

言砚咬了下唇,软声问:“明天不是周末吗,你陪我去趟商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