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方姨和申叔担心李明诚饿,所以先给下了饺子吃。

“等晚上的时候,再烧好吃的。”方姨说道。

李明诚吃了一口元宝似的饺子, 饺子皮薄馅大,里面是猪肉白菜馅儿的, 肉香味很浓,还带着汤汁,格外的香。

李明诚:“婶,这饺子已经很好吃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我们部队里的食堂师傅手艺不行,包的饺子跟婶包的差远了。”

方姨被夸得笑了笑,又去把自己做的剁椒酱拿出来,要给李明诚弄一点剁椒酱。他们这边吃饺子是一定要沾点辣椒吃的,否则就这么干吃,总觉得不够味道。

李明诚看着那鲜红的,光看着就能猜出有多辣的剁椒酱, 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正打算婉拒。

一旁的林蔓蔓见了,说道:“妈, 明诚是上海人, 也不像姐夫那样去川城读过书, 他不太能吃辣的。”

李明诚点点头:“是啊, 婶, 你这可真把我给吓坏了。”

方姨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两兄弟都能吃辣,不能吃辣那就不放这个,我听说你们上海那边吃饺子要沾醋是不是?要不我去给你拿点醋。”

李明诚:“不用了婶子,蒸饺才放醋, 水煮的不用,这样已经很好吃了。”

申叔开玩笑道:“不过要做我们湘城的女婿,不会吃辣椒可不行,咱们湘菜不放辣椒可不行啊。”

李明诚硬着头皮:“叔,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多吃辣椒,到时候就让蔓蔓监督我。”

方姨笑道:“行了,你别开这种玩笑,把明诚都要吓到了,他们上海人从小就不怎么吃辣椒的,好像吃的菜里都要放糖,吃起来甜甜的。”

中午吃了饺子,等到晚上的时候,方姨和申叔便一起准备晚饭。

公社杀年猪的时候,他们去买了两斤猪肉,之前申叔的厂子里又发了不少肉票,申叔去供销社买了猪肉,还买了一只猪脚,用来熏成了腊肉和腊猪脚。

晚上申叔把挂在灶房梁上的腊猪脚拿下来,用开水泡一泡,把上面的一层黑黑的刷干净,然后拿出家里的斧头来切猪脚。

猪脚一定得用斧头来切,否则家里的菜刀非但切不开,还得卷刃不可。

用斧头切猪脚是个力气活,以前家里没男人的时候,方姨只能尽量过年的时候不熏腊猪脚,林蔓蔓要是想吃腊猪脚,那就只能让林常海来帮忙切。

自从她跟申叔结婚之后,家里很多事情都用不着她操心了。虽然一开始她刚跟申叔结婚那会儿,村里有不少的在背后说闲话,说她当初刚死了男人的时候又不改嫁,现在闺女都长那么大了,她都四十了又要改嫁了,真是老树开花什么的。

说的难听,她只当听不见。

后来林蔓蔓去海岛当兵了,说这话的人就少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家蔓蔓出息了,还是因为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没有人讨论了。

这些事情她都不管,就跟当初村里不少人传她跟林常海的闲话一样。她行得正坐得直,当初她跟林常海两个人就清清白白的,现在嫁给了申永兴,她和申永兴都没有家室,儿女也都同意这事,他们自己的日子自己过,碍着别人什么事情了?

她始终觉得,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别人说什么随他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管又管不住,反而白白受气,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把他们的话当一回事,反而自在。

拿出林蔓蔓带来的木耳干,用温水泡开,这种木耳挺大的,但是吃起来比那种小木耳还要香,是林桃专门给他们准备的。

木耳跟猪脚放在一起炖。

申叔又去杀了一只鸡,方姨打算做个自己最拿手的辣子鸡丁,不过考虑到李明诚吃不得辣,所以辣椒放的比较少,而且是用的那种不太辣的辣椒,带点儿辣味,但又不会让人受不了。

公社里杀年猪的时候,方姨还让申叔给买了一副大肠,因为林蔓蔓喜欢吃爆炒大肠。现在是大冬天,天气冷,后来下雪了,干脆就把大肠埋在雪里了,这会儿从雪里挖出来还是十分新鲜的。

就是被冻住了,还得放进温水里解解冻。

申叔这会儿刚好把鸡毛拔完,打算去切鸡,看到方姨打算收拾大肠了,赶紧说道:“你放着,让我去洗,大肠难洗。”

方姨说道:“我来就好了,你又要切鸡肉,又要处理大肠,等晚饭做好要到什么时候了?明诚第一次上我们家来,可不能让他饿肚子。”

听罢,申叔这才作罢了。

方姨笑了笑,这个男人很疼她,是怕洗大肠太臭,所以不让她去。但她以前一个人带女儿的时候,什么不是自己做?这点事情怕什么?

今天晚饭的丰盛程度,甚至超过了大年三十那天。

又是木耳炖猪脚,又是爆炒大肠,又是辣子鸡丁的,还配了两个素菜,一个凉拌酸萝卜片,这个吃起来特别的解腻,要是肉吃多了,再吃上一口酸萝卜片,酸酸爽爽的,很爽口。

方姨和申叔两人在灶房里头忙活的时候,李明诚和林蔓蔓则是在堂屋里坐着烤火聊天,期间李明诚想要表现一下自己,想去帮帮忙,很快就被方姨赶出灶房了。

李明诚跟林蔓蔓说了一些在海南岛上面的趣事,林蔓蔓被逗得笑得没停过,当然了,这里面多亏了他战友的牺牲,因为他没少跟林蔓蔓说战友们的糗事。

林蔓蔓听得好笑,又忍不住问:“怎么你说的都是你战友的事情啊?你就没有这种事情吗?”

“我也有啊。”李明诚说道,“我当时给你寄去的那封信,其实是我写了很多封才写出来的,我头一次写这样的信,怕说的太委婉了你不懂我的心意,后来就写了那样的一封信。可是事后想想,总觉得又肉麻又矫情,怕你不喜欢,第二天就去邮递局,想要把信给要回来,没想到已经寄出去了。”

“后来你一直没有给我写回信,我每天都抓心挠肝的等着,直到两个月之后终于收到了你寄过来瓜子和回信,我看到你写的信时,因为太兴奋,导致从床上跳起来,撞到头了,差点把睡我上铺的都给顶下床。”尽管李明诚觉得这事挺糗的,但还是说给了林蔓蔓听。

当时因为这事,他可被他的战友们嘲笑了一个多月,就连现在,要是想起来,还得时不时的笑一下他,还说他是‘铁头功’。

李明诚摸了摸头顶,说道:“当时头上肿了挺大的一个包,现在还有印子。”

林蔓蔓听得心头一跳,这得多疼啊。

她站起身来,走到李明诚身边,说道:“我看看在哪儿。”

她的手碰触到李明诚的头发,李明诚的头发比她的头发要粗要硬,她的头发比较细软顺滑,可是摸了一会儿,也没摸出来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