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苦守寒窑十八载(第3/5页)

许殊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可想清楚了,今日若将女儿打了出去,那明日你做的好事都将传遍全京城。”

“你……你……”王相年纪本来就大了,被她这么一气,气血上头,脑子一懵,直接昏了过去。

王夫人急得抹眼泪:“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气你爹,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许殊冷眼看着她:“没什么好说的,一点小钱他都不舍,那我走便是。”

说着气冲冲地出了相府,跟出去找大夫的家丁几乎是同时出门的。

看着家丁远去的方向,许殊只希望永安王办事给力点,别这时候掉链子。

在京城这么一晃悠,许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太阳西斜,再过一会儿,天应该要黑了。

她得赶紧回去,看看薛平贵还在不在。哎,他若是直接因为失血过多,死在窑洞里便轻松了。

可惜祸害一千年,许殊到了窑洞,点燃了油灯,只看到地上有一滩血,早不见薛平贵的踪影了。果然是祸害一千年,好人不长命。

她故意走出窑洞,凄楚地喊了好几声:“平贵,平贵……”

见没人应声,许殊便回了窑洞,准备先睡一觉,养精蓄锐,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次日,天蒙蒙亮,许殊就醒了。

做戏要做全套嘛,今天薛平贵要么自己回来,要么肯定会派人回来找她的。许殊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故意不梳头,蓬头垢面地跑了出去,跑到山上喊薛平贵的名字,又刻意在田埂里擦了擦,让身上沾上尘土、青草绿叶之类的,这样看起来更狼狈,更可信。

在山上溜达了一两个时辰,将眼睛揉红了之后,许殊才深一脚浅一脚,步履蹒跚地回到寒窑。

走近,她就看到了薛平贵坐在寒窑门口,屁股下是一把椅子,旁边还有个男人。

许殊惊喜不已,猛地扑过去:“平贵,平贵……你去哪里啦?让我好找!”

薛平贵本来还很生气许殊丢下他一去不回,如今见许殊一身湿哒哒的,沾满了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顿时有些感动和自责:我不该怪宝钏的,她定然不会抛下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许殊听到这话,悄悄翻白眼,当初听说宝钏改嫁,你咋就不说这里面有误会呢?

她假装不经意地一拐胳膊,手肘一个不慎,撞到了薛平贵的大腿内侧,昨天才包扎好的伤口被这一撞,疼得薛平贵眉头挤在一块儿,发出一道闷哼。

许殊连忙往后一退,又一“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平贵,平贵,你怎么啦?”

薛平贵赶紧推开她:“没事。”

这美人恩真是没法消受。

许殊看到他捂住大腿的动作,又惊又愧,结结巴巴地说:“平贵,是我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

回来不到一天,就屡屡受伤,薛平贵心累不已,有气无力地摆手说:“没事,咱们走吧,我是特意回来接你的。”

许殊不解地看着他:“走?咱们去哪儿啊?这就是咱们的家啊。”

“我都回来了,又怎么会让你在这种地方继续受苦呢。走,我在城里买了一处房子,咱们先搬到那里去住。”薛平贵一脸温柔地说。

许殊看到他那张油腻的老男人脸就觉得恶心。不过能搬进城里倒是好事,一是不用吃这不必要的苦头了,二来嘛方便她探听消息。

有钱能使鬼推磨,薛平贵这次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还雇了一辆马车,先前站在他旁边的男人便是车夫。

车夫帮忙将薛平贵扶上了马车,许殊也跟着坐进去。

坐稳后,薛平贵便问许殊:“你昨日去了哪里,我等了许久你都没回来。”

许殊垂眉,一副快哭出来又强忍着的样子下,小声说:“我……我找了几家药房,他们一看我穿得如此穷酸,又听说要去寒窑看诊,都不愿意。没办法,我只能去找我爹求助,被他赶了出来。”

薛平贵听许殊这么一说,近距离好好打量着许殊的穿着,发现她的衣服不光旧,打满了补丁,而且上面还沾了不少泥土和青黑色的汁水,将他雪白的锦袍也弄脏了。他下意识地往车窗的位置挪了挪。

但又觉得不应该,在心里说:宝钏对我一心一意,虽没法跟代战比,可终究是我对不起她,我定要好好补偿她!

许殊听到这话,昨天的馊饭都差点吐出来了,好个自以为深情的负心汉。谁希望你补偿了?十八年,人生有几个十八年,你赔得起吗?

薛平贵不知许殊心里的吐槽,自觉牺牲颇大的样子,稍微朝许殊凑近了一些,一脸感动的样子:“委屈你了!”

许殊不想跟他废话,揉了揉眼睛说:“不委屈,你回来了,这一切便都值了。昨晚为了找你,一夜未眠,眼睛干涩得难受,我眯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叫我啊!”

薛平贵体贴地说:“辛苦了,你靠着我睡会儿吧。”

许殊嫌恶心,假笑道:“这怎么行,万一我睡过去,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怎么办?”

听到这话,薛平贵想起先前的那股钻心的疼,还有自己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小弟弟,赶紧松开了手:“你睡,我不打扰你了。”

许殊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马车从偏僻的乡野,逐渐驶入繁华之地,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应该是京城到了。

许殊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刚坐直身,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外面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相府重金求医,但凡能治好王相爷的,千金酬谢!”

“王相爷得了什么病啊?前阵子不还好好的吗?”

“谁知道呢,肯定病得不轻。”

“我知道,我八大姑的三舅子的小妹的表弟的老娘就在相府当差,听说相爷是突然晕倒,大夫去诊脉后说这是一种不治之症,因操劳过度所致,没有办法医治,只能好生将养,少操心,心平气和,这样才能少发病。”

“这是什么怪病啊,没听说过啊!”

“不是怪病相府还花这么多金子求医?”

……

许殊听到这些话,心里放心了一大半。她只略微提示了一下,永安王就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有这样的盟友,便不用担心对方关键时候掉链子了。

不过作为一个“善良、孝顺”的女儿,听闻父亲生病,许殊自是要伤心欲绝。她捂住脸,眼泪说滚就滚,侧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薛平贵:“平贵,你听到了吗?我爹,我爹他患重病了!”

薛平贵心说:活该,上苍有眼,这老东西也有今天!

嘴上却安慰许殊:“放心,相府已经广邀名医了,相爷一定会无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