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门缝中的三个脑袋。六只眼睛齐刷刷的望着房间内。

躺在床上的女人,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里同样盛满了惊讶。像是受到了惊吓。

至于正压在她身上,做出兽行的无良教师五条悟的反应……

嫌疑人五条带着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但,即使带着墨镜,他们却似乎依旧能够能感受到那黑漆漆的镜片后透露出的感情。

五条悟缓缓地回过头,眼神似乎停留在他们的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缓缓的拉扯出一抹微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打扰了。”

伏黑惠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

恋野桃叶从虎杖悠仁突然出现就已经处于懵然状态,直到黑色海胆头的少年一脸僵硬的关上门,她才缓慢的眨眨眼,用脚踢了踢五条悟,“起来。”

五条悟直起身子。

他利落的翻身坐起,撑着下巴坐在床边。

恋野桃叶动了动手腕,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被五条悟刚才那样一按,差点伤口崩裂。

她一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边问五条悟,“刚才和悠仁在一起的那两个孩子,也是你的学生吗?”

此刻,五条悟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刚刚发狠按着她时的那种狠劲了,墨镜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墨镜之下的脸也似乎没有任何的表情,嘴巴紧闭着,嘴角向下。

他抱着双臂,银色的碎发落在墨镜前,安静不语了一会,站了起来,“我走了。”

恋野桃叶看着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五条悟似乎不太对劲。

说是在生气吧,可是原先五条悟生气的时候,从来没有像这样消停过,都是惊天动地,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不高兴。他不会把气憋在心中,一定是要狠狠的发泄出来的,最好是让他不舒服的人倒霉,他才舒坦。

五条悟现在的态度很奇怪,恋野桃叶感觉到他似乎生气了,可是他却一丝一毫都没有表达出来,像是强行按捺住在心底。

就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

可是,五条悟是这样的性格?

恋野桃叶以为,如果有人惹五条悟生气了,那么,倒霉的一定是那个人。

所以,如果五条悟是在生气,他一定会表现出来,让她知道,他生气了,而不是把气憋在自己心里。

可是,如果不是生气,他现在又在闹什么别扭呢?

恋野桃叶疑惑不解的望向他的背影,五条悟已经走到了门边,直到打开门走出去,都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回头,再给她一个眼神。

他表现的越正常,恋野桃叶越觉得不对劲。

恋野桃叶想,五条悟要是生气,就大发一通脾气,说不定还好解决一点,起码那样的话,她能弄明白五条悟到底在生什么气,然后在对症下药。

虽然五条悟容易生气,恋野桃叶还是觉得,五条悟那种性格,反而是她擅长应对的类型,有话就直说,有脾气就直接发,爆发的时候是挺吓人,但是并不棘手,比把事情憋在心里的更好教育。

可是他现在怎么也开始突然玩“我不说,我生气了,但是我不说。我走了。”这一套了。

真奇怪啊,他在这里坐了一晚,说是因为有两句话一定要问她,可是这才说上几句,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他就走了。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在这里耗了一.夜。

果然还是生气了。

可是,五条悟到底在生什么气呢,恋野桃叶想不通,她去救人,她身处危险,就算出什么事情,也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五条悟到底在生哪门子气?

他又为什么,会因为她的事情气成这样啊。

想不通。

果然五条悟是个她理解不了的怪人。

恋野桃叶看着五条悟走出房间。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到门外,就看到自己的三个学生正蹲在病房门边,他直接走了过去,每个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蹲在这里干什么?”

三个人,尤其是钉崎野蔷薇,还是个女孩子,也和他们两个男孩一样,蹲在一起,就像是三顶长在墙角的蘑菇。

他刚刚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还听见这三个人缩在角落,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见到他出来,立刻安静,一动不动,倒像是真的变成蘑菇了。

被他这“不轻不重”的一脚差点踢翻的伏黑惠撑住地面,脸色漆黑的回过头。

五条悟用手抵住耳朵,歪了歪头,故意忽视伏黑惠的瞪视。望向蹲在最角落,抱着头的粉色脑袋,“悠仁,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悠仁来探望自己的恋野桃叶,他还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连带着他们两个都出现在这里了。

“我们一块出任务的时候,虎杖看到了恋野老师住院了的消息,担心的要死,我就说反正就在这附近,任务结束就陪他一块来看看,就这样。”

钉崎野蔷薇瞥了眼仍然处于怀疑人生之中的虎杖悠仁,开口替他解释道。

他们为什么在这里重要吗?

反倒是五条悟为什么在这里,这点更加奇怪吧。

五条悟抱着手臂,一边漫不经心的点着头,“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你们进去吧。”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这么走掉了?”钉崎野蔷薇挑了挑眉,站起来跑到走廊上的窗边,看见五条悟漆黑的背影已经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才咂了咂嘴,“啧,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呢。”

“你还嫌对虎杖的冲击不够?”

伏黑惠站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停的拍五条悟踹到的地方,虽然知道五条悟的无下限保证了他的皮鞋上绝对是一尘不染,但是他仍旧嫌弃,“你看虎杖,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

钉崎野蔷薇转过头。

虎杖悠仁依旧那副快要石化了的表情,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你们男人还真是脆弱。”钉崎野蔷薇不耐烦的用脚轻拍地面,“就这点小事,就变成这个样子,也太没志气了。”

虽说,在小的时候最崇拜的老师病床上,突然看见五条老师,是挺吓人的,但是也没有那么接受不了吧?

钉崎野蔷薇代入自己,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情……

不对,她小学的时候,最喜欢的老师是那个有点秃顶,但是脾气特别好,总是笑眯眯,一笑脸上的褶子都皱了起来,虽然五十来岁但是超级喜欢穿白色衬衫,总是带着块蓝色的格子手帕擦秃顶的脑袋上的汗的大叔。

如果是五条老师和她最喜欢的老师……

钉崎野蔷薇的的脑海中,年轻的女老师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叔的身影。

此刻,钉崎野蔷薇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可怕的幻想。

……这样才是恐怖片发展啊!虎杖那个算什么!钉崎野蔷薇被自己脑中浮现的画面激的一个寒颤,不停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