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丢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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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陈沐阳江扬三个人要去打球, 去隔壁医学院,大学校园平时是不开放的,到了周末或者节假日才允许校外进出。

陈沐阳问惊蛰去不去, 惊蛰看向林骁,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干什么, 但又不想一个人回家,她觉得最近林叔叔家里气氛很怪。

也没有受委屈,甚至那天回去, 邢曼阿姨特意去她房间给她道歉, 说这是夫妻之间难免的磕碰, 让她不要在意,就当做不知道就好, “我还是很爱你叔叔的。”阿姨笑着,狡黠地眨了下眼, 仿佛在说,爱也不能避免分歧,但分歧并不会影响爱。

惊蛰放松了一下, 但之后的几天,依旧有些紧绷, 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如果是奶奶和妈妈吵架,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们和好, 就算什么也不做, 也知道她们吵完架一会儿就和好了。

但她对林叔叔和邢曼阿姨并不算了解,仅仅从奶奶口中知道一点过往的旧事,并不足以支撑在他们面前处理这种情况。

就像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哪怕手持地图,都无法安心地迈出脚步。

江扬说:“走,看哥打球去。”

林骁拍了江扬一巴掌:“少占便宜,哥什么哥。”

江扬躲了下:“少爷你最近脾气很大嘛!”

林骁偶尔是觉得挺不爽的,但具体不爽什么,也说不上来。

他看了一眼惊蛰:“让阿龙接你回去吧!我们几个大男人去打球,你去了也无聊。”

而且带个女生不方便。

惊蛰听他这么说,于是点了点头。

顿了下,又说:“注意安全。”她又想了想,“晚上降温,别感冒了。”

林骁笑了声,偏头跟江扬说:“有个妹妹就是好,我妈都没这么关心过我。”

江扬被酸出一身鸡皮疙瘩,表情痛苦地躲了下。

惊蛰因为有点不好意思,磕磕绊绊说了句:“那我去门口,门口等着。”

大约是奶奶太喜欢絮叨她了,吃饭怕烫了又怕凉了,下雨怕淋了又怕冻了,干点儿活儿怕累了又怕伤了……她有时候也无奈,反反复复说:“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离开了奶奶,反倒她成了絮絮叨叨的那个。

她就是觉得……林骁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或许奶奶看她也是这样吧!

她给阿龙师傅打了电话,然后往校门口走去。

惊蛰走南门,林骁他们走西门。

惊蛰走了几分钟,背影远的都快淹没在人群里了,林骁才冲陈沐阳两个人招了招手:“走吧!”

陈沐阳和江扬勾肩搭背,小声嘀咕着:“当初说烦躁不能接受的,也不知道是谁。”

江扬点点头:“就是,才几天就妹妹长妹妹短。”

两个人齐声:“不要脸。”

林骁走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一人给一脚:“我不聋,谢谢。”

陈沐阳和江扬哈哈笑着往前跑了两步,风把衣服鼓起来,勾勒出少年人略显单薄的身形。

25班拖了两分钟堂临时布置作业,很多人抄作业速度慢,又怕课代表不能及时发班群,坐在那里抄完了作业才出来。

25班和26班作为难兄难弟班,成绩一个赛一个的瞎,学风很稀薄,但舒莺仍旧会认认真真写作业听课,她是中考考砸了才进的25班,所以几乎从来没把自己当做25班人过。

她抄到一半,有人拿胳膊戳她,挤眉弄眼让她看窗外,她扭头,心跳就漏掉一拍。

身边人感叹:“这仨人站一起,是真养眼啊!”

不知道谁又接了句:“没人觉得那女生也很漂亮吗?”

舒莺忍不住抿了下嘴唇。

原本两分钟能抄完的作业,硬生生抄了五分钟还是心不在焉,最后索性胡乱把书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出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沈惊蛰正好离开,林骁一直目送她直到她走出很远。

她忍不住也多看了一眼,也就一般,还很土,林骁对吃穿都很挑剔,不是他会喜欢的那一类。

陈沐阳和江扬在调侃林骁,舒莺觉得有些烦,好半天鼓起勇气:“林骁!”

男生扭过头,扬了下眉毛,意思是:有事?

舒莺强自压在心跳,笑着问了句:“你们去打球啊?”

林骁“嗯”了声。

舒莺又说:“我昨天见你妈妈了。”

林骁:“哦。”

并不想听这个。

舒莺见他神情冷淡,便没再继续:“那你们好好玩,我回家啦~”

林骁抬了下手指,兴致缺缺地回应了下。

陈沐阳说:“你妈最近去哪儿了?她为什么会见你妈?”

邢曼女士最近搞冷战,天天跟蒋洁女士白天上班,晚上出去开房打麻将,两个人俨然一副醉生梦死忘却痛苦潇洒人世间的状态。

但就是可怜老陈同志了,陈沐阳忍不住感慨一句:“你爸惹你妈生气,结果我爸跟着遭殃。真是,我们家的男人都是倒霉蛋。”

林骁乐了声:“谁知道。”

他最近都没怎么见他妈,也跟舒莺不熟,仅仅认识而已,早些年邢曼女士投资认识舒莺母亲,走得近的时候一起吃过饭,后来没合作关系也就断了,私下都不怎么联系了。

倒是舒莺这个人挺自来熟的,他有点儿烦。

江扬虽然跟舒莺一个班,也不熟,更没太多好感,搂住林骁:“走走走,管她干什么。”

九月末,前几天回温后下了一场雨,天气又转凉了,地面还没干,秋风瑟瑟地吹着,漫天的枯叶来不及打扫。

林骁他们走西门必然又要从26班教室前面过,还没走的男生女生隔着玻璃冲他打招呼:“班长,你今天帅得过分啊!”

秦雪仗着最近跟惊蛰关系好,陈沐阳也经常跟她说话,都敢打趣他了:“班长的眼里三分凉薄,三分讥诮,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文学素养”了。

陈沐阳被戳中笑点,拍着大腿笑起来。

林骁隔空指了指秦雪,教室里也一派欢乐。

秦雪自己咧嘴笑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你把我们惊蛰弄哪儿去了。”

陈沐阳说:“我们去打球,她去干什么,当然是回家了。”

秦雪撇撇嘴:“班长,国庆能让惊蛰出来玩吗?”

林骁侧了下头:“你问她啊,我又不是她的腿,我还能管住她。”

秦雪小跑着出来,一副“跟你们这些直男说话真费劲”的表情,她说:“班长不是我说你,我每次约惊蛰,她都没有出来过。不是说自己要写作业就是说不方便。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借住,不好意思提出门?我没叫你干什么的意思啊,我就说至少你可以口头鼓励一下。”

林骁家里为什么配司机,也是因为住在别墅区很僻静,出门步行至少二十分钟才有公交车站,步行三十分钟才有地铁站,以惊蛰的抠门程度,打车肯定是不能打车的。但要她开口说想出去玩,必然要麻烦到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