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交战

深山幽谷。

沈镇远心情极好, 犹如猫捉老鼠般,不远不近地缀在况曼身后,跟着他入山的第一批人手, 已被青君拿下。

而另一边, 陈七带着几百个人, 窸窸窣窣刚入山,就被圣慾天的人分批阻拦。

第一关出手者是青蒙,他带着十几个属下,将跟着陈七入山的人留了四分之一在最外围。

而第二关, 则是况飞舟,最后一关, 便是青锋了。

圣慾天的人少归少,但都是圣欲天的精英,此趟乌山之行,教里跟来了一个护法, 四个堂主, 更别说, 山里还有况飞舟师徒和青锋这几个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

分批次的战斗, 在山里打响。

山中树木剧烈摇动, 时不时便有惨叫响起。

打斗动静不小,然而, 紧追况曼而去的沈镇远, 却并没有太将这些声音当回事。

上岸时, 他就猜到这山中, 不可能只有这况曼和孟九重。

穆元德就孟九重这一个徒弟,且又是他义弟孟泽之子,孟泽为他而死, 他又岂能不派人看顾孟家儿子。

沈镇远自始自终都没把打斗的人,往圣慾天身上想,而是认为,拦阻他属下的,是血鸦卫的人。

血鸦卫虽名声在外,实力也不错,但他这次带来的人,同样不弱。并且,穆元德在江南,只要穆元德不出现在乌山,那山上这对小夫妻就翻不出什么浪。

沈镇远一副胸有成竹,当跟着况曼,来到山中一处杂草横生的坳谷,被杂草飞溅而起的冷锋,划断耳髻,心底才升起了异样。

平静的风,轻吹草木。

杂草丛中,一块凸出的石头,素衣女子恣意而立,漆黑眸子睥睨着沈镇远。

看着沈镇远脸上那张少年人的面具,况曼讥诮出声:“一代大侠——沈镇远,原来也跟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喜欢藏头露尾。”

话落,脚边一根杂草,突然腾空,飞射而去,直直往沈镇远的脸上,射了过去。

呸,一个伪君子,不配带这种小鲜肉的面具。

况曼这会儿看沈镇远脸上那张面具不爽,特别想撕下他脸上的伪装。

……好吧,看人不爽,啥借口都能找。

“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冽风夹杂杀意,扑面而来,沈镇远轻巧旋身,避开那根试图攻击他面门的草。

被叫破身份,沈镇远也不气恼。伸手,揭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他真实的面容:“你父况飞舟忙于教务,想必是没时间教你,今日,我便代替他,好好教你一下,怎么做人。”

看到沈镇远的脸,况曼就想起他将阿碧丢进水井中的画面。

瞳底恨意闪烁,况曼稳了稳心神,开口道:“就你……你连人都不会做,还想教本姑娘做人,脸上刷粉刷的太多,要不要本姑娘拿个镜子给你照照。你……连给我阿爹提鞋,我都嫌脏了我阿爹的脚。”

况曼讥笑一声,单膝往前一跨,碎发无风飞扬,一身内敛于体的杀气,刹那间外泄而出,仿佛一尊黑暗中的杀神。

“沈镇远,你知道什么报应吗?”况曼目光始终不离沈镇远,声音低低哑哑宛如魔魅:“我就是你的——报应!”

报应二字一落下,附近所有植物,仿佛物转星移般,瞬间开始移动。

移动的速度极快,快得都成了树影。

地上的草,也随着木系异能那解释不清楚的力量,齐齐折断,然后升腾到了半空中。

看似毫无攻击的草,此刻,仿佛化成了一个万剑阵,如飞梭利箭,整齐一划的往沈镇远涌射而去。

每一根草,仿佛都是一把剑。

沈镇远本没将况曼当回事,在泾山时,他与况曼和孟九重交过手,泾山之战到如今也不过就七八个月的时间,在他心中,就算况曼吃了神丹妙药,也不可能比得上他。

这也是敢他一人追赶况曼的原因,然而,当到看到移动的树木与折草成剑的手法,沈镇远有些不确定了。

沈镇远神情紧紧一沉,压下心底震惊,长剑上手,气沉丹田,无数道夹杂着内力的剑气,刹那间划破长空,试图将飞向他的草劈落。

却在这里,身后移动的树木上,一柄更加锋利的剑,突然从暗处偷袭而来。

剑光冲盈而出,直指沈镇远的背心。

沈镇远是个老鬼,在况曼显现出这不同于常的诡谲手常时,他就警惕了起来。也因为这警惕心,当察觉到身后刺破逆风的寒气时,脚步骤然一滑,避开夺命危机。

第一剑的危机避开,眼前又是无数利草飞疾而来。

他鹰目暗沉,磅礴内力外泄而出,将逼近身的利草,齐齐震飞。

第一波攻击被震飞,况曼一点也不着急。

在这大山中,所有植物都能为她所用,皆是她杀人的武器。

冷眸凝视着沈镇远,况曼黑眸如渊,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她体内蜂拥而出。数不清的蔓藤,随着她释出的力量,仿佛从树上攀爬下来的蛇,笔直对准沈镇远。

周遭诡异的植物变化,让沈镇远心底陡然生起震骇。

这……折草成剑,功力高深者也能做到,但是垂落如蛇群舞的蔓藤?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镇远眼神遽然一睁,大喝道:“妖物。”

不久前,他埋伏在永县外的人死相诡异,再结合眼前诡谲场景,沈镇远顿时找到了原因。

杀死那些人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妖物……”况曼轻笑,笑声透着妖异:“确实是妖物,从地狱回找你清算前账的妖物,沈镇远,后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吗?”

声落,况曼眸子轻抬,看着终于失去镇定的况镇远,鄙笑道:“一个阴谋者,一个杀妻背友的小人,却时刻将自己伪装的温润如玉,沈镇远,你……这是在羡慕穆前辈吗?”

况曼严重怀疑这人是在模仿穆元德,初初一见,他与穆元德那透给人的感觉,简直如同一辙。

“一个蠢货,有什么值得本王羡慕。臭丫头,我不管是你是妖还是鬼,今日,这座山,必将是你的葬身之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况曼的话,踩到了他的痛处,虚伪的脸终于露出了狠色。

戾气一现,他便再不如先前那般雅俊自在,简直妥妥一个大反派的气质。

“果然,装的再怎么像,恶狼终究是恶狼。啧啧啧,这还没造/反成功,就称起了本王。想坐王,你怕是没那福气了,先把咱们间的恩怨算清楚了,再来谈王不王。”看着已生出愤火的人,况曼高兴了。

况曼这会儿,嘴上虽在和沈镇远对峙着,但私下却一直都在摧动异能。几句话的功夫,层层叠叠的蔓藤,已将沈镇远包围在中心。

而树上,出了一剑的孟九重深眸如鹰,一直紧紧凝视着沈镇远,试图找出他的破绽。

但沈镇远是个老江湖,哪怕在和况曼嘴上交锋,心神一直分出一半,防备着孟九重,不给孟九重再出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