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枫林(第2/3页)

赵恒同王家两兄妹等人在一处说话,一时脱不开身。十三郎提议,要到紫云楼去看看赵佑,众人都说好,赵恒只得也跟着过去。

踏进门时,恰有两名侍女捧着方才放赌注的托盘经过。

盘中原本堆满的金银珠玉已被小娘子们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样,尚未有人来取。

侍女们见到赵恒,连忙停下脚步行礼。

赵恒点点头,一眼扫过,就见红底托盘中,还躺着两枚小巧润泽的白玉耳坠。

他顿了顿,问:“怎还留了几样在这儿?”

侍女们没料到他会忽然发问,惊了一惊,忙答:“还有几位小娘子未及来取,想来是忘了。”

赵恒点点头,指着角落里的一张长案,道:“就放在那儿吧,一会儿若有人想起来,自行过来便是。”

侍女应“喏”,依言将托盘搁在案上。

十三郎笑:“八王倒是心细。”

十四娘却莫名地看了赵恒一眼,没说话。

一行人到赵佑的身边看了看,听御医说了伤情,得知只是皮肉伤,未动及筋骨,这才放下心来。

赵佑换过衣服躺在榻上,身上的几处伤口都已上过药,方才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见这么多人来探望,一时又羞赧起来。

“方才,实在多谢八王兄,若不是八王兄拉我那一把,恐怕真得伤筋动骨了。”

赵恒道了声“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便见他的目光忽然看向外头角落的一处,脸色也变得更加羞涩起来。

赵恒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独自站在长案边,微微俯身,将那一对白玉耳坠拾起,重新戴上。

“好了,你已受伤,不宜在此久留,伤口既处理过了,这就先回去吧,这几日好好休养,莫让叔父担心。”

赵恒沉着脸,拿出兄长的架势,吩咐内侍将赵佑送回去,语气不容拒绝。

长案边的身影已经离开,朝西面昆池的方向去了,赵佑只得收回视线,讷讷地点头,被几名侍卫搀起来,往外面的步辇行去。

赵恒也跟着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冲王家兄妹道:“方才打球还有些疲乏,我先下去歇息了,二位请自便吧。”

说着,招来两名内侍陪着他们,自己转身走了。

……

薛贵妃与赵襄儿一路同行,直至芙蓉阁外。

两人算不上亲近,不过因时常打照面,方能一路说说话。到这儿,赵襄儿已有些耐不住了,知道薛贵妃要往内闱的方向去,便转了个方向,说要去马场。

薛贵妃知趣,只笑着祝福她骑马时小心些,便自行离开了。

步辇在路上行得有些摇晃,薛贵妃干脆不坐,让内侍们带着步辇先回去,自己则只留一名贴身的侍女,说要在附近走走。

正是午后,阳光明媚的时候,半山之间,丛丛枫林,色彩浓烈,景致极佳。内侍们不疑有他,当即抬着步辇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四下逐渐空旷起来。

枫林间行出一名内侍,冲薛贵妃行礼:“太子妃殿下请贵妃一同到林中赏枫。”

薛贵妃停下脚步,看一眼火红的枫林,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我知道了。”

她让侍女跟着那名内侍走开,自己则转身进了林中。

深秋时节,地上落满叶片,一步步踏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树上片片灿烂的枫叶,将她的笑容衬得格外浓艳。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从侧边伸出,轻轻握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就将她拽了过去。

“怎么这么久?让我好等。”

赵怀悯将她压在树干上,苍白的脸凑近,在她的耳边嗅了嗅。

“不错,今日熏的香,我喜欢。”

薛贵妃被他搂住腰,不禁轻笑一声,精心装扮过的面上浮现一层难掩的春情:“我自然要等他们赛完一场才好走。这才多久,你便等不及了?还拿太子妃来骗我。”

赵怀悯嗤笑一声,一边解她的领口,一边毫不在意道:“我不喜久候。也不是第一回 了,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哪次用她来骗你,你不觉得更刺激?”

薛贵妃的脸红了红,却不是因为羞涩。她主动解开衣裙,却不肯褪下,只环抱住他,一边与他亲吻在一起,一边软声道:“天冷,我可不想染风寒。”

赵怀悯也不勉强她,只是将手伸过去,狭长的眼眸因兴奋而眯起:“放心,一会儿便让你热起来……”

空无一人的枫林里,原本微寒的空气顿时变热。

赵怀悯说,崔桐玉不介意薛贵妃的存在,同样的,薛贵妃也不介意崔桐玉的存在。

她是贵妃,本就不是皇帝的正妻,和太子暗通款曲,也不过是为了自己。

她是个年轻的女人,正当最好的年华,皇帝赵义显却垂垂老矣,每一回召幸,都让她完全无法得到满足。

赵义显也并非一位雄才大略,能令青史铭记的帝王。初时,她还会因帝王的身份而仰望、敬重,可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她的那点热情也被消磨殆尽。

无望的日子似乎一眼能望到头。

她这辈子,似乎只是在等待赵义显的驾崩。

她没有子嗣,恐怕将来也不会有,待赵义显去后,便只能入皇家寺庙出家修行,在青灯古佛下走完一生。

无趣至极。

赵怀悯是她难以为继的日子里的一点刺激的调剂。

身份的禁忌与□□的欢愉,终于让她日渐迟钝的感知得到一点慰藉。

为此,也要付出一点代价。

“阿父——近来如何?可说起过八郎?”赵怀悯一边掐着她的后腰,一边呼吸不稳地问。

薛贵妃的脸上已经浮起一层细小的汗珠,在深秋的凉风中感到忽冷忽热,难耐至极。她咬着唇,压住又一阵难以克制的兴奋的叫声,好半晌,才断断续续地回:“说起过……就是那日,你、你们离去后,我只听见了一句……”

“什么?”

“他说、说,八郎——啊——八郎是个好孩子!你知道的,他不会同我、说太多……”

“哼!”赵怀悯的眼底闪过冷色,掐着她腰的手指也越发用劲,“果然如此,他对那事的处理不满意。”

今早,圣人已定下了安西都护府司马一职的人选,未照他的意思提拔刘参军,而是按赵恒的提议,从凉州调了一名参将过去。

“怕了?”薛贵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怕他觉得八王更好,疏远于你?”

赵怀悯眼神一沉,在她的肩上用力咬了一口,冷冷道:“我怕什么?八郎在朝中可没有半点根基……”

话虽如此,他忽然想起刚刚卸甲的苏仁方,心里莫名不舒服起来。

……

紫云楼外的昆池边,月芙独自一人坐在茂密的竹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