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神婚(正文完)(第2/4页)

不论凯蒙再怎么难以接受,围绕巴南纳城展开的攻守战、同时也是两军在索兰境内的最后一场战役,到底还是爆发了。

这是一场耗时十日的大战。

索兰军队里,有一部分就是曾经从巴南纳城仓皇突围的守军,他们被编入攻城的军队,满怀复仇的怒火和纯粹战斗的意志,向城墙射出火箭,投掷标枪和巨石。

整支军队都萦绕着这样的意志,就好像他们中间有一位战争神灵,张开羽翼,手持胜利的火把,将战无不胜的剑刃挥向敌人的喉咙。

艾琉伊尔抬手,利箭射中城墙上飘扬的喀斯涅旗帜。

轮番攻城战的攻势下,喀斯涅军队实在无力守住城池,如果不想被困死在城里,就只能突围。

风水轮流转。不远的过去,他们逼得巴南纳守军逃离故土,一年后的现在,喀斯涅被逼溃逃。

更甚者,他们的逃跑难度比当初的索兰人还要大——索兰人能跑向陆地的任何一个方向,喀斯涅人却只能靠仅剩的战船入海逃生。

最终,凯蒙被堵在距离战船停泊处不到一里远的地方。

只要到了海上,喀斯涅人就不惧任何风暴和敌人,可前提是他能到海上。

凯蒙想找机会冲出重围,忽然间背后寒毛乍起,他本能地一闪身,避开身侧袭来的一剑。

“艾琉——伊尔!”凯蒙骇然也怒极。

回应他的是又一剑。

艾琉伊尔无意废话,一双金色眼瞳在头盔后寻找对手破绽,眸光森冷寒凉,却也灿烂夺目。

两军的最高统领展开战斗。

凯蒙是指挥者,也是喀斯涅最出众的单兵,喀斯涅的地形不适合骑马飞奔,他却从小苦练马术和马上作战,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占据索兰契亚广袤的平原,在原野上收割索兰人的性命。

凯蒙是为此而生的。

他如此确信。

如果在这里的是莫提斯,是缇娜,是塔兹,是沙露,是索兰契亚其他任一位将领,凯蒙都能获胜脱身,登上战船驶入大海,可惜他面对的是艾琉伊尔。

不多时,刀剑已然交战过上百击,刀光剑影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喀斯涅王子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剑痕,虎口开裂,快要握不住刀柄,还想着要劈砍而下——刹那间,他的动作定格。

瞳孔放大,凯蒙愣怔着低下头。

在他对面,艾琉伊尔利落地抽出剑刃,鲜血从凯蒙的心脏处喷涌而出,而王女冷凝地盯视他,轻轻甩去剑锋上的血珠。

凯蒙再也支撑不住,从马背歪倒。

在另一个世界,凯蒙的确完成了从小到大的夙愿。

侵入叛乱四起的索兰契亚,他的船队所向披靡,他的军团令人胆寒,凯蒙或者是他的儿子,将会成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直到另一个民族将喀斯涅人驱逐……

但这些早已注定不会发生。

失去驾驭者的战马想要逃离战场,马蹄踏过凯蒙的身躯,蹄铁重重落下,没有激起人类痛苦的反应。他死了。

喀斯涅军队大败。

零散士兵逃上战船,乘船撤出索兰契亚,在半路还被火箭点着了几艘,最后,只有零星战船回归大海。

船只的背影越来越远,只能看到小小的黑点,如同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画上句点。

海岸上,清扫喀斯涅残兵的行动还未彻底结束,但大多数索兰士兵环顾四周,已经不见对手的影子,有人想寻找交好战友的身影,也有人高举手中刀兵,发出沙哑的欢呼嘶吼。

“索兰契亚!”

“诸神护佑,索兰契亚永世长存!”

嘈杂的背景音里,艾琉伊尔偏了偏头。

她看向不远处和主神同僚们站在一起的洛荼斯。

洛荼斯抬眸,浅浅一笑。

海风吹拂,不远处血腥气未散。

这场战争终究是结束了,巴南纳城需要重建,索兰契亚也将在战后重现新的生机。

但在这时,未来的一系列进程似乎和海岸上的神祇与半神没有关系,她们只是静静对视,眼里是只有彼此才懂的情绪。

此刻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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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特城中,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上了一束新枝。

王城的道路被清扫得异常干净,铺着白石板的主路被戒严,有身穿整齐划一铠甲的王室亲卫列队在道路两侧,纪律森严。

气氛本该是整肃的,可亲卫们肩上佩戴的鲜花,却为这一幕增添生动柔和的色彩。

亲卫的防线之外,并不限制民众往来。

一个还没成年人大腿高的小姑娘摇摇晃晃跑来,走到侍卫队首,口齿不清但很欢快地叫道:“庆贺——祝福!陛下快乐!”

队首的亲卫——同样佩戴鲜花的沙露抬了抬眉毛,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叶纸包的蜜糖,放在小姑娘手心,这女孩子高兴地道谢,就跑回去找母亲炫耀自己的糖果。

自从战事结束,半年时光飞逝,在充足的休整与准备后,总算迎来了这一天,一个尤为特殊的日子。

洛荼斯女神的祭祀日。

也是在这天,王女艾琉伊尔将要加冕为王,并在同一天举行婚礼。

加冕仪式和成婚典礼在同日举办,严格来说是没有先例的,但也不至于为此奇怪,真正让人大感惊奇、难以置信的是,艾琉伊尔陛下成婚的对象是一位神灵。

伊禄河的女神,洛荼斯。

虽然新增神话中说艾琉伊尔陛下是战神转生,并且和河流女神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这毕竟是传说故事,很多人都没当回事,直到神婚大典和加冕仪式的消息一同放出,人们懵了。

加冕流程是固定的,可是神婚……怎么办婚礼?

婚礼另一位主角能出现吗?

难不成要和洛荼斯女神的雕像、石牌成婚,还是挑一位神话剧目演员或河流女神的祭司作为象征?

疑惑很多,没一个得到解答,也让群众好奇心空前旺盛。

典礼当天,一早就有民众跑出家门准备看热闹,再往后更是人人出来试图观礼,万人空巷,半年前王女凯旋时民众夹道欢迎的阵仗也不过如此了。

沙露就负责维护观礼秩序,阻止人们违规混乱的情形,给嘴甜送祝福的小孩子发发糖什么的,前奴隶叛军首领.沙露表示这活儿不错。

恰在这时,仪仗队身后的人群陡然爆发出欢呼。

不远处的道路上缓缓驶来一辆华美的敞篷花车,车子喷饰金漆,侧面刻印王室纹章,由四匹健美的白马拉行。

车前由两排亲卫开路,女侍跟随在车后,在沿途抛洒花瓣。

鲜花簇拥的车座之上,即将正式登上王位的女人高高端坐。

历代索兰王在正式场合穿戴的衣袍没有统一制式,共通点在于华贵的金饰。

新月耳环,镂空雕花的腕镯,蟒首臂环,小臂上套着的数个薄细金环随花车些微颠簸而叮当轻响,镶嵌青金石、红宝石和碧玉的三环颈饰下缀金流苏,条理分明,装点颈环延伸出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