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想跟你聊聊”

迟枝现在是一个头, 两个大。

她将陆封迟刚刚说的话在脑子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不是亲脸,那岂不就是……

反应过来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一下子心脏猛跳起来, 像是有股莫名的火焰正在胸腔内剧烈燃烧, 烧得她面红耳赤。

迟枝实在不能理解。

这个男人看上去衣冠楚楚,斯斯文文,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为什么却能这样堂而皇之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句子?

他分明就是个臭流氓!

对, 臭流氓。

迟枝的皮肤白,脸一红就格外明显,心跳如擂鼓在敲, 却又无处可退。

如果条件允许,她只想把他暴揍一顿。

迟枝攥了攥拳头,飞快的踮起脚亲了一下。当两唇微微触碰时,其实她心里在生气着, 所以亲得也很敷衍。

只是稍微碰了碰。

然后便很快就回到原位, 把头偏到一边去了。

不过陆封迟却很满意, 没有再继续得寸进尺, 直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明天回京市。”

她听到他说。

迟枝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甚至忘了自己刚刚还在生气, 也丝毫没掩饰下自己的迫不及待:

“真的?”

“嗯, 总部那边有事情,要回去处理。”

陆封迟说完, 抬起眼睛看了她,淡淡道:“你好像很高兴。”

迟枝很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没有啦,既然是总部有事肯定那边更重要些。”

她不想让自己的高兴太明显, 所以又言不由衷地后补了一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看情况。”

男人整理了一下袖口,头都没抬,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准备离开。

“哦哦。”

迟枝跟在他尾巴后面,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心里急切地想要把对方送出门。

这时,陆封迟忽然回过头来,弯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迟枝恍惚了半秒,眨了眨眼,抿着唇没说话。等男人出去,大门被彻底关上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

女孩儿赶紧回到卧室里,顺便把门关上,赶快拿出手机给安欣发消息。

“终于结束了,他要是再不走我就真的要死了!”

对方很快回。

“什么?他不会去你租的房子那儿了吧?”

“对啊!!”

迟枝激动得打了好几个叹号,以抒发自己内心过剩的情绪,“他说要上来看看,结果我家里面东西都没有收拾,乱得不行。啊啊啊反正就真的社死了,我现在已经不愿再爱。[祈祷]”

安欣回过来一个小恐龙瞪着大眼愣神的表情,然后回了句:

“那我说一个让你开心点的事情吧,今天任曼找我谈转正的事情了。她今天是不是也找你说了?”

“真的???”

迟枝看着手机上的那一行小字,心里真的替安欣高兴。

对方是她在公司里面最好的朋友。

正因为有安欣在,她才不会觉得恒盛整个儿的职场氛围太过压抑。

所以两个人能一起留下肯定是最好的。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今天早上的时候她好像有问过我有没有时间聊转正的事情。但是我下午不是要去警局么,临时请假了,所以就还没谈。”

迟枝如实回复过去。

“那你放心好了,我们应该都OK的。感觉是拖了你男朋友的福哦~[斜眼笑]”

安欣说着,还特意配了一个脸蛋红红,抛媚眼的表情。

而迟枝看着那男朋友三个字,只感觉头皮发麻。

……

神经紧绷了一天,迟枝也是真的累了。

她洗了澡,等吹干了头发,稍微涂了一层薄薄的乳霜之后就倒头躺到了床上,把灯全部都关上了。

什么都不想去想。

她插着耳机,开了手机视频里面放着山间流水的白噪音,很快就有了困意。迟枝迷迷糊糊地将手机关了,耳机取下。

然后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但其实,迟枝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她做了好久的梦,而且梦得东西乱七八糟。一会儿梦到自己回到学校要考试,整张卷子从第二道题就开始不会,急得她直掉头发;一会儿又梦到陆封迟派人追杀她,还让公司把她辞退掉。

最后还梦到陆封迟勒令她穿女仆装,去给他端茶倒水外加捶腿……

最后闹铃响的时候,迟枝就跟失眠了一晚上似的。

虽然睡觉了,但睡得不好,以至于整体的精神状态很差。

都怪陆封迟。

这个人让她的精神绷得太紧张了,以至于即使睡觉了,潜意识里面都还在担心着。

因为没有睡好,迟枝根本起不来床。

但因为昨天下午已经请假了的缘故,她又实在不好意思再请假来睡觉,只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公司上班。

到工位的时候,安欣也刚刚来没有多久。

“你这是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上去这么没精神啊,你们俩不会昨晚又……”

“没有!”

迟枝一听安欣有往那方面瞎想的意思,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赶紧睁大了眼睛急急否认。

“你不要瞎想!他昨晚就站了一下就走了。”

她说着,耳尖却不自觉红了红。也不知道是被安欣扯到的那个方面给羞的,还是一提起陆封迟她就有些生气。

“好好好,我不说了。”

安欣嘿嘿嘿地笑了一下,做了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

迟枝去弄了一杯浓咖啡,回来喝了一点儿之后才稍微精神些,然后渐渐投入到工作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跟陆封迟闹得那件乌龙的缘故。

从昨天开始任曼对她就相当客气,甚至连日常的工作交接中都开始会给她发可可爱爱的表情包了。

其实迟枝也没有做什么。

今天上午就是修正了一个在线表格的数据,居然还被任曼夸了,说弄得很完美。

有那么一个瞬间,迟枝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幼儿园,老师要给她发小红花。

上午的时候,对方跟她聊了转正的事情。

迟枝第一次发现自己曾经觉得很难,甚至都有点不敢想的事情,竟然也可以顺利得让人无法想象。

有那么几个瞬间,迟枝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就像很虚地踩在云上一样。

所有人都对她很好。

所有人都是善意的。

当她签了文件,重新回到工位坐着的时候才忽然想明白,那种不太真实,甚至有些惶恐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她现在感受到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

有多少成分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她跟陆封迟有不可言说的关系?

如果以后误会被拆穿,还是单纯的陆封迟腻了她,再或是其他的什么变故。只要是她跟陆封迟不再有这么一层关系,这些人还会这样对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