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升旗结束,广播操开始,几个男生依旧肆无忌惮地谈论,他们说的是江城话,摆明了就是欺负容远听不懂江城话。

然而,容远的爸妈早年跟着本地大户人家去江城帮佣,夫妻俩都会江城话,许清璇下放之后,住在他们家,跟他爸妈在家讲的也是江城话,他的江城话可能不标准,但是听是绝对听得明白。

李伟峰出来说话了:“刘剑,算了吧!人家陈玲玲压根就不看你,我看你还是跟阿三把位子换回去吧!”

什么叫跟阿三换位子?容远决定听下去。

听到这话刘剑恼羞成怒,他看向李伟峰:“要你多管闲事?”

“这不是多管闲事,是他们成天胡说八道,把陈玲玲跟你配在一起。问题是,我们都还小。我跟陈玲玲关系比较好,她说了好几回,她打算要读大学。你们这些闲言碎语对人家姑娘真的不好。你坐回你原来的位子,好好读书,准备你明年的招飞考试。不行吗?”李伟峰边划拉广播体操边说。

刘剑停下动作冲到李伟峰面前,一把揪住……揪住……,不是?他面前怎么换了人?

容远把李伟峰推开跟刘剑对峙,他用略带生硬的江城话问:“哪个是阿三?你为什么要换位子?”

李伟峰一指边上一个文弱的男生:“就是这个。原本坐在陈玲玲边上,刘剑进高中就把人拉走了。”

容远笑,跟刘剑说:“原来可以这么换位子,那我跟你换。等下上课,你坐我位子上去。”

“放你妈的屁,你谁啊?要我把位子让给你?”刘剑终于揪住了容远的领子。

刘剑已经受够了,他的心思都已经摆在明面儿上了,他妈知道了,揪着他的耳朵跟他说:“你要是敢跟那个小丫头在一起,我死给你看!你舅舅就是被她害死的。”

班级里的同学,无论男女也都知道他喜欢陈玲玲,时常拿他们开玩笑。

从开学到现在,他小心翼翼在她身边,一直想要跟她搭话,他想告诉她,不管他妈妈怎么想,他认为她没错,是他舅舅做错了。每次想要开口跟她说,她连机会都不给他。

今天她带着这个小子来上学,温言软语跟他说话,连下来做广播操都等着他。

现在这个小子还要让他让出位子?刘剑本来就不白的脸,现在更黑了。

容远的手伸上来,一把捏住刘剑的手:“你放开。”

刘剑自从上次在运动场上输给容远,一直憋着一口气:“不放。”

眼看两个大男孩要打起来,张老师快步走过来:“刘剑,放开你的手。”

“不放!”

“你想吃处分吗?”

这算是个有力的威胁,刘剑松开了容远的领子,众人替容远松了一口气,张老师叫一声:“都给我上去。”

眼见张老师往前走,容远跟刘剑说:“放学后,小区运动场上见,你输了,咱俩位子换一换。”

听见容远作死,李伟峰拉住容远,看向陈玲玲:“陈玲玲,你来说句话。”

陈玲玲看着容远:“我还得出黑板报,放学三点半,四点半吧?”

容远点头:“刘剑,四点半?怎么样?”

刘剑手捏得咯咯响:“你给我等着。”

李伟峰叹息:“容远,你这是干嘛呢?他常年锻炼,一身蛮力,你这样瘦弱的一个人……”

跟容远才第一天认识,算了!还是去骂陈玲玲:“陈玲玲,你疯了,容远会吃亏的。”

陈玲玲看了一眼刘剑,又扫了一眼他们班的几个男生,大概是原主实在太弱了,所以在他们眼里,这种玩笑就变得无关紧要,反正原主也没有掉一块肉,开个玩笑怎么了?而刘剑把玩笑当成补药吃,更加助长了,这群人的肆无忌惮。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刘剑在探亲,后来她揍了刘剑,想着已经秀了肌肉,应该整件事情到此为止了。而且暑假里还发生了一些事,这种玩笑应该没有人再开到她头上了。

没想到这群小子明显没当回事,而这个刘剑不知道是发什么疯,对一个欺负了很久的女孩子有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所谓的喜欢。

总之,这个年代的高中,没有进行分流,大家都是直接升上来的,跟上辈子传言中的职高没区别。

她笑一声,看向刘剑:“吃什么亏?对付他们几个,我们俩绝不会吃亏。”

容远勾住李伟峰的肩:“走了,马上上课了。”

进入教室,很快上课铃声响起,数学翁老师戴着黑框眼镜,身上一件半旧的白衬衫,一开口说得是江城话。

因为这个年代学校里很少有非本地学生,除了语文老师,大多数都是用本地话上课。

陈玲玲拿出最近的报纸,开始摘抄,老师已经习惯了。

老师被告知,学校来了一个转校生,是从皖南乡下过来的。也不知道皖南的教学进度是什么样的?毕竟这个年代,教材五花八门,每个省市的教材都不一样。

刚开始还想照顾一二,没想到进来一看,那个小子坐在最后一排,大概以为老师看不到,所以低着头,压根就不在听课。这种孩子,他用得着管他学到那里?爱听不听!

翁老师讲课,在学生基础参差不齐的班级里讲课,进度不能太快,老师讲课很细致,可再细致也抵不住很多人不听。

毕竟大部分人未来都有出路,高中学到什么不重要,反正文凭总归有。

按照老师的习惯,讲完了,就开始课堂练习了,黑板上出四道题,让大家开始做。

等学生们做完之后,抽几个学生上来,在黑板上答题。

“双数组的最后一个同学上来答题。”

今天抽的学生大大出乎意外之外,最后一排学生,那都是都是那些上课之后,一颗心放飞到窗外的混球,哪个会做题?

容远刚才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这些已经不在他复习的范围内了,所以就没去浪费时间,他继续做自己的题。

前排的同学回过身:“容远,老翁让你上去做题。”

容远站起来,翁老师看着他:“容远,是吧?上来做题。”

容远走出自己的位子,听翁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啊!一个个不把读书当回事,以为自己都是民航的子弟,生来就有饭吃,要是哪一天上头恢复高考,凭本事吃饭,到时候你们这种靠着爸妈进去的,就是做苦力的命。”

“看看这么简单的题都做不出来,我真心替你们着急。”翁老师拍着桌子,侧头看着一个小子抓耳挠腮,站在那里对着题目干瞪眼。

陈玲玲听话听音,老师这是话里有话啊!难道他也得到消息了?现在离开消息正式公布应该没几天了吧?

“翁老师,有人做出来了。”有人提醒老师。

翁老师侧过头看见容远已经写完,把粉笔放进了粉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