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作为由人类对人类的恶念中诞生的诅咒,真人自诞生起就疯狂的汲取无处不在的养分成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根皮带逼到只能节节退后。

不远处的虎杖正在发动嘴炮技能,五条檩把一根皮带用出了鞭子的风范,每一次挥动,只要命中,都能实打实的打出暴击伤害。

七海建人赶到的时候看到一向冷淡靠谱的前辈拿着……那是皮带吗?!

墨蓝发色的少年并不擅长使用这样的“武器”,他的姿势像是抽陀螺一样,而那个咒灵便是那个陀螺……七海建人沉默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

人形的咒灵一边变换着自身的姿态,一边试图靠近五条檩施展咒术,偏偏他们间的体术差太远,五条檩总能在躲闪的同时不忘抽中一两下,即使这种表面的物理伤害无法伤害到真人的根本,但上面附着的咒力却让真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又中一下。

但真人的愈合速度也是肉眼可见的快。

五条檩攒紧握着皮带的手,果然皮带这种东西,还是抵不过他的“老婆”。

真人分神察觉到又有一名咒术师赶到,依靠他自身的优势在打下去五条檩未必是他的对手,但如果再加一个咒术师的话……他准备启用第二项计划——打不过就跑。

“他想跑。”

伴随着七海的声音,五条檩“嗯”了一声抄起皮带就追了上去。

但真人只是大喊了一声:“顺平。”

“真人……前辈。”

被虎杖死死拽着不让他过去的顺平马上扭头。

真人已经借助将腿变换状态和生长出翅膀的短暂强化加速近乎瞬移到了窗口,真人的背后是漆黑的夜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狰狞的笑容:“那根手指,是……”

——我们放的哦。

但他没有把话说完全,因为五条檩已经一脚飞起将他踢下了楼。

……手指。

什么……

吉野顺平睁大眼睛。

“他在骗你。”五条檩冷淡的声音像是一道咒语般自吉野顺平脑海中响起。

鲜红的,漆黑的,浓墨重彩的颜色溢满了整个视野。

玻璃墙壁破碎的声音,重物落地的巨大声响,无边漆黑的夜色从那个被破开的框架扩开,蔓延,吉野顺平不知从哪迸发了超人的力气,他推开虎杖悠仁,猛然的冲了出去。

黑发的少年半截身子越出了窗户,悬在半空。

金发的男人猛然的揽住了他的腰,将他一把抓了回来。

而真人仰面躺在地上,“嘁”了一声。

五条檩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上,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乎要将他撵进地面。

“真是可惜,你杀不了我。”真人伸出手拽住五条檩的腿,上半个身体扭曲般的竖立,眨眼间成了一棵极速生长的,扭曲的树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五条檩。

“嗯,我知道。”五条檩甚至出声应了他的话语。

“但是……我可以揍你。”

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嘲讽。

少年猛然又是一脚飞踢,他跳跃力惊人,愣是飞跃而上一脚用力,生生踩入真人的眼睛。

但这种纯身体造成的伤害,对真人几乎是无效的,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察觉到有其他的人靠近。

紧接他后退,极限的将自己巨大化,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五条檩同样也察觉到了那股突入的气息。

……很熟悉。

他分神侧过头,看到一个身着素色和服的老人,正朝他露出一个几乎是能用慈祥来形容的笑容。

“檩。”

他用长者般的语调,喊出亲昵的称呼。

五条檩仿佛又看到了那处飘零着樱花的庭院。

看到那慈祥的,虚伪的笑容。

仅仅是这短短的一个愣神,真人的身影瞬间便像是气球泄气般缩小,然后消失。

五条檩果断选择去追真人。

“嘀嗒。”

一滴血液落在了他的脚边。

是血雨。

倾盆而下的鲜红让五条檩的视野丢失,他的脚步一顿。

这些雨可能拦不住任何一个咒术师,偏偏是最克制他的方法。

耳边的雨声,眼前血色的屏障,还有鼻尖泛起的腥味,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几乎将他的五感削弱到了谷底,而他还无法施展术式抵消这样的影响。

“五条前辈!”

直到七海的声音划破了这道专门囚困他的屏障。

五条檩才缓神,眨了眨眼睛。

……

神代束掏出了手机。

他让系统给他翻出一个号码,旋即拨通。

对方接的很快。

“喂。”

神代束听到熟悉的声音,勾了勾嘴角,“夏油君。”

“嗯?怎么是你。”夏油杰有些愕然,这个手机号是他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他还以为是五条悟打来的,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人。

“是这样的。”神代束笑眯眯的说,“我发现了一只等级大概是特级的咒灵,能力似乎是能从内部更改一个人的□□……据我所知,术式是刻在身体里的吧。”

夏油杰沉默了。

即使这只咒灵的能力不是神代束形容的这样,单凭他的等级,对夏油杰而言便是必须去一趟。

毕竟他的咒灵在百鬼夜行中几乎散尽,现如今麾下一只好用的都没有。

他也不觉得神代束是在骗他,毕竟这个家伙知道的可能比他想象中的多的太多了。

很明显这是一场交易。

“你想要什么。”

神代束语速很快的把地址一报,然后潇洒的说:“报酬的话,等我的漫画上架以后支持一下就可以哦。”

“咳……你是打算转行去做情报贩子,然后卖人情给你刷销量吗。”夏油杰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要求居然会是这个。

“……比起和我聊这些,夏油君现在赶去指不定能直接抓到呢。”

神代束说完便挂了电话,五条檩没有术式打起咒灵来不怎么爽,这种时候借刀杀人,外加卖给夏油杰一个人情,是最优解。

于是真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扭头便看到手拿特级咒具,一身僧袍的男人。

真人,惨。

……

“高专应该需要一个心理疏导的老师……救下来的那个孩子这几天没事吧。”

五条檩和七海站在医务室的门口。

“嗯这点我还是赞同的,吉野有虎杖在照看,状态好了很多,说到底这孩子也只是被诅咒欺骗了而已……他的家人也不在了,想留在高专还是离开都任他选择了。”

七海顺着他的话简单的叙述了一下,至于吉野的家人,咒术师见惯了死亡,他们甚至已经对此没了什么过于的情感。

“但是五条前辈……我们为什么要站在医务室的外面聊天。”

七海建人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发出了灵魂质问。

近来他和五条檩又各自出了任务,按照一惯的惯例,如果有受伤或者是感到异常,要先来医务室让家入硝子进行检查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