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红线 发脾气呀?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纤纤弯腰进车,坐在秦措旁边,转过头,男人视而不见,既不说话,也无任何表示。

她先开口:“秦先生。”

片刻的沉默。

秦措伸手,“手机。”

纤纤识趣地把手机给他。

秦措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移动,操作一会儿,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了一声。

他交还她。

纤纤看了看,他在手机上安装了新app,点一下,显示的是实时定位,小红点的位置就在自己身边,完全重叠覆盖。

这是同款追踪定位的装置?她没想监视他行踪啊……

纤纤受宠若惊,“秦先生,你不用多心,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那时在学校,你为我的安全着想,也在我的手表里装过GPS定位,我们不都商量过了吗?你的身份特殊,我作为你曾经的女朋友现在的孩子他妈,当然能理解这是必要措施。”

说这么多,秦措一言不发。

纤纤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想发脾气呀?”

男人面无表情,“不值得。”

“哦。”

他不说话,纤纤也不好多说,无聊地看窗外风景。

好一会,身旁那座冰雕终于开口:“他怎么样?”

纤纤不解,“你是指路小姐,还是路先生?”

“路洄。”

纤纤当真仔细回想起来。

那个眉清目秀、瞧着弱不禁风,却无意中透出高高在上优越感的男人。

对他最直观的感受是什么呢?

“……茶里茶气的。”

秦措问:“什么意思?”

纤纤说:“心口不一,不老实,表面一张人畜无害的无辜脸,胸口一颗蠢蠢欲动搞事的心。”

秦措若有所悟,“听着耳熟。我有一位故人,也是这副叫人心寒的嘴脸。”

纤纤尴尬,小小声:“你那位故人,该不会那么巧姓白?”

秦措微微一笑,“姓白,心黑。”

纤纤盯着自己的裙子,雪白的裙面不小心沾上红色的短线头。她摘掉,慢吞吞说:“那个人托我告诉你,对不起。对你,对小雾,她于心有愧。”

秦措冷淡,“迟到的歉意,没有任何价值。”

“我知道——”

“我只要当下。”

纤纤一怔,抬起头。

男人一双黑眸如深海,无论如何也看不破,阳光照射不到的静水之下,可有暗涌起伏。

“白小姐,那天你说的很对。其实你接近我的初衷、五年前你离开的原因,甚至你回国的目的,我多少猜出,可真实和谎言,我选择了后者。”

他的语气温柔,久违的熟悉。

从相识到相恋,一场被算计的骗局。

初衷是恶意,真相是假,但是相处的每分每秒、所有的回忆、欢笑与泪水,都是真实。

秦措抬手,掌心终于贴上她的脸颊。

女人分明迟疑,欲言又止,到底不曾躲闪。这一刻的温存,肌肤相触,便如昨日重现。

秦措没有问她想说什么。

她没避开,于他而言,这就足够。

“既然回来了,收收心。”他冷哼,“我拿你没辙,不等于对别人也没办法。”

纤纤说:“你尽管对付,我难道会心疼路洄吗?他就是一个没礼貌的陌生人。”

秦措想笑,忍住,偏过头。

纤纤再三强调:“秦先生,是他来找我的!”

秦措不语。

纤纤还想当挑拨离间的小人,正要开口,对上他冷沉如水的面容。

秦措淡声:“我知道。”

*

晚上吃过饭,纤纤到秦雾的房间陪他。

秦雾已经做完功课,正在摆弄机场商店带回来的模型,看见纤纤走进来,他说:“母亲,十一月一号,你能陪我去华茂广场的专卖店吗?”

纤纤:“买玩具?”

秦雾:“哔哩吧啦大金刚线下商店搞活动,当天一人限购一个盲盒,有机会抽中绝版模型。”

纤纤看向房间一角,整整十个玻璃展示柜,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模型,有大小各异的人物手办,也有机器人。

她收回视线,说:“不管你想要什么玩具,只要跟你父亲说,他都会送给你。”

“那多没意思。”

秦雾拿起一个小手办,擦拭灰尘,“父亲很忙,他不会希望我把时间浪费在玩具上面。将来,总有一天,我会像父亲一样,做更重要更有价值的大事情。”

纤纤不发表意见。

秦雾接着说:“我就现在喜欢一下下,等长大,我就不要喜欢玩具了,这些都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纤纤耐心的听他说完,才问:“是秦先生亲口告诉你,你不能喜欢玩具吗?”

秦雾摇头,“父亲不说我也知道。祖母也不喜欢我的玩具,她认为我需要……”他回想,“……比较高雅的兴趣爱好,比如竖琴、小提琴。但是祖母还是会给我买好多玩具,因为她爱我。”

纤纤盘腿坐下,帮他一起清洁手办和模型,“等有时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雾感兴趣,“哪里?”

纤纤:“到时你就知道。”

奋战了足有半小时,秦雾突然转过头,“你和父亲白天吵架了吗?”

纤纤惊讶,“当然没有,你怎么问这个?”

秦雾说:“你们回家路上都不说话,你不笑,也不理人。”

纤纤歉然,“我想事情的时候就是那样,这些年习惯了一个人独处……对不起啊。”她摸摸那孩子的头,“妈妈太粗心了。”

“妈……妈?”

“就是母亲。”

“我知道。”

秦雾沉默很久,低声说:“母亲……其实讨厌我吧。”

纤纤皱眉,“没有的事。小雾,你——”

“罗伯特说你在国外过的不好。”秦雾眼睑低垂,睫毛又浓又密,语气透出故作不在意的生硬,“如果不是讨厌我和父亲,为什么要走呢?过的又不好。”

纤纤莫名其妙,“我好不好,罗伯特怎么知道?”

“他说,你没有存款,只带走五百万,那点零花钱买不起一辆安全的汽车,买不起十个房间以上的小房子,甚至请不起米其林厨师和经验丰富的司机。你在家自己做饭,出门自己开车,天天干苦力劳动,生活艰难。”

纤纤:“……他一把年纪,想象力倒是丰富。”

秦雾自言自语:“那么辛苦,为什么要抛下我们离开呢?父亲有那么多大房子,家里那么多的司机和厨师。”

“小雾。”纤纤说,“看着我。”

秦雾抬眸。

纤纤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罗伯特没准一辈子只呆在这个小岛上,就像呱呱叫的青蛙坐井观天,所以胡言乱语,他的话不作数。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你应该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秦雾眨了眨眼,并不十分认可。

“第二,我离开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你父亲。原因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