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根铁柱

如果在高考中没有交白卷, 又或者是违反高考制度,只要查询出来的成绩是0分,那么这一批人都属于高考屏蔽生。

当然, 也有的人喜欢把这一批人叫做特级学霸。

这种制度是近几年才诞生的, 归其原因是许多用炒作牟利的媒体将目标对准了各位“状元”, 严重打扰了考生及考生的家庭。

好吧, 其实后面也会公布成绩, 有心知道的媒体总会知道,不过说到底, 这个制度为考生挡下了一些麻烦。

“哇!!方小陵你牛逼了!”谭飞舟衷心为方陵感到高兴, “估计不久后,老章会打电话过来找你~”

方陵看向赵舜,“你是690以上对吗?”

柯安探头过去看,一脸见鬼, “卧槽, 692!看来方陵你对舜哥很有信心啊。”

赵舜一愣,眼中有惊喜炸开, 忍不住伸手过去牵方陵的手。

时过经年,他的爱人也还大概记得他的高考分数。

老婆真好, 今天还是爱老婆的一天~

柯安有点小开心,“走吧,我请大家去吃饭!”

丁大雁叹了一口气,柯安拍拍他的肩膀, “别沮丧了,六百四十多也不错, 走, 吃饭去, 把悲愤化为食欲!”

这一顿是柯安请客,选的是相当好的餐厅。五人胡吃海喝,把餐厅里的招牌菜都尝了一遍,最后结账时,丁大雁看到账单上的数字都惊呆了。

丁大雁心虚,“这是不是有点多?”

柯安倒很大方,“不多,今天我本来就是要好好感谢方陵的。你想啊,要是我高考成绩不理想,说不准得复读一年,复读的花销既有时间也有金钱,那才是多。”

丁大雁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也是,复读可折腾死人了。”

方陵手机在这时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眉梢高高挑起。

来电的是章志国。

赵舜站在他旁边,目光一斜就将来电人收入眼里,他连忙道,“媳妇儿,老章肯定是来给你报喜讯的!”

高考屏蔽生的成绩得在特殊系统查,查到之后往往是由老师通知学生。

方陵接了电话。

这绿色的通话键刚刚按下,方陵就听到电话那头的章志国激昂澎湃地说:“好崽子,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来学校一趟!”

方陵说有,应了章志国逐渐变得语无伦次的话。

电话挂断后,发现周边几双亮光闪闪的眼睛都在看着他,方陵莞尔,“刚刚老章打电话来,喊我去学校一趟。”

“噢,恭喜恭喜,那赶紧去吧,别让老章久等了!”

“那边有地铁站,从白龙坡坐地铁过去,然后再走一小段就到了~”

“我跟你一起去。”赵舜很自然地说。

与三人告别后,方陵跟赵舜朝地铁口走出。

他们最近一个地铁口名为“白龙坡”,这个地铁口跟商圈里的不一样,它在大马路边,马路不限高,所以行在马路上的车特别多,小轿车,面包车,甚至还有货车。

走在路上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赵舜总有点心神不宁,听着耳边呼啦啦行过的车辆带起的风声,一颗心跳得厉害。

赵舜忍不住回头看。

身后的车辆朝前行驶,井然有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于是他回过头来。

但走了几步后,那种强烈的预感又来了,这迫使他再次回头看身后。

依旧没有特别的地方,远处的车辆过了红绿灯之后往这边来,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似乎有点旧了,车身上应该是掉了黑漆,阳光落在脱漆的钢面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方陵:“怎么了?”

赵舜收回目光,“没有,只是忽然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成绩出来了,反而心神不宁?”方陵不解。

赵舜呼出一口气,正想说话,却在这时听见不远处的行人大喊一声“快闪开”,从刚才起就一直绷着神经的赵舜闻声猛地侧头一看。

而这一眼让他瞳孔紧缩,那辆车速极快的黑色的面包车似乎失控了,径直往人行道上这边冲。

车头对准的方向,赫然是他与方陵。这时车辆已经临近了,两者之间的距离连五米都不到。

赵舜一把拉过方陵的手,几乎把他抱在怀里,带着他整个往后倾,试图避开斜着撞过来的黑色面包车。

赵舜的速度极快,方陵都没反应过来,在电花火石之间,人就落在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

他先前与赵舜是向前走的,视野范围在前方,而此时视野里骤然闯入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太近了,近到方陵甚至觉得只要他稍微伸手,就能碰到这辆横插过来的面包车的车身。

“呯——!”

面包车撞入行人道里,车头直接撞在墙上,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方陵被抱着往后摔,摔下来的时候他不怎么疼,毕竟赵舜在后面给他当了垫背。

他也听到了另一声声响,那声音像极了脑袋与地板嗑到的闷响。

方陵心里咯噔一下,当下就想起身看看赵舜的情况,结果一动,发现腰上的手臂箍得紧紧的。

“赵舜,你先放开我,我看看你摔哪儿了!赵舜!”方陵拍了拍赵舜的手。

然而没赵舜反应,方陵呼吸微紧,又喊了一声,见对方实在没反应后,便试图用蛮力将对方的手掰开。

揽在腰上那条胳膊很结实,也揽得紧紧的,方陵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赵舜怀里挣脱出来。

而这一抬眼,他被从赵舜脑袋下淌出的那抹红刺了一下眼睛,方陵呼吸一窒,连忙拿出手机打120急救。

电话很快就通了,精准地报了地址以后,方陵挂断电话。

方陵不敢乱动他,但止血是必要的,幸好他带了纸巾,把一小包纸巾全部抽出来,纸巾全部展开,再层层地叠起,按住赵舜的头上的伤口。

“赵舜,听得到吗?”方陵喊他。

赵舜眼睫动了动,嗯了一声,但没睁开眼。

见他应了,方陵松了口气,“再等等,救护车很快来了……”

这条是大路,而且医院就在不远,所以响着警笛的救护车来的飞快,车上下来几位白大褂,迅速将人抬上了车。

方陵跟车去医院。

赵舜其实听得到方陵说的话,也知道自己被搬上了救护车,但脑后刺痛的伤口,以及脑中乱糟糟的、如同打结成毛线球的记忆,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长针,钉住了他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脑中似乎有什么在炸开,星云似的晕开一团迷雾,然后又重新凝合。

校运会上,站在跑道上为方陵呐喊加油的他;长城上,鼓起勇气向方陵告白的他;还有元旦文艺晚会里,坐在观众区域举着小灯牌的他……

星云里夹杂着的碎片一块一块的拼合,好似无形的时间钟表开始逆向转动,原本散去飞远的灰烬重新聚集,最后所有星云灰烬形成一张张完整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