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年礼

京城的除夕轰轰烈烈却狼藉收场,而雍凉的西陵公府,除夕夜却是把酒言欢,热热闹闹,一直篝火烧尽,临近三更才散了场。

尚家的男女除了尚瑾凌和还未长大的泱泱,皆是千杯不醉,尽兴微醺,倒是几个大好男儿却是顶不住了。

尚瑾凌怕刘珂真的躺桌子底下,找不到回府的路,便招呼小团子提早送他出门,云知深一人在府,这个特殊的日子总是要有人陪伴的。

西陵公看着摇摇晃晃的刘珂,忍不住道:“要不就留下来一同守岁,客房还是有的。”

尚轻容看了一眼,没说话。

刘珂夹着小团子的脖子,掷地有声,“没事,西陵……公,下次,我,还得,来!那时候,咱,一起守岁,一定守!”

西陵公大笑,“好,一言为定!”

刘珂抬起一根手指,打了个酒嗝,“一言,为定!”

“殿,殿下,您悠着点,奴才要……喘不过气了……”小团子胖乎乎,可惜一身肥肉,实在扛不起一个人高马大,撒欢出腱子肉的刘珂。

在场唯一还眼神清明,若无其事的男人,也就只有陈渡,他看不过去,直接放下手中酒坛,从小团子手中接过了刘珂,“团公公,你这小身板哪儿扛得动,我来吧。”

“多,多谢陈将军。”小团子松了一口气。

尚初晴问:“可这个样子怎么回去?要不要派人送一程?”

小团子道:“殿下已经吩咐罗统领过来接应,此刻应该就在门口了。”

那就好,西陵公闻言也放心下来,于是尚瑾凌代刘珂朝西陵公拱了拱手,“祖父,我送他出去。”

“去吧。”

“等等。”刘珂忽然喊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

见众人疑惑地看过来,刘珂不禁嘿嘿嘿怪笑两声,看着桌上只喝了半坛子的酒,对尚瑾凌道:“凌凌,把那坛子……也给我带上吧。”

“都大舌头了,还喝?”尚小雾看着,忍不住咋舌。

刘珂举起大拇指,“好喝,香。”

这话让西陵公极为高兴,也让七姐妹也露出了笑容。

“识货!这些酒可是咱们三年前亲手酿的,埋在树下,最醇不过。”尚初晴说着另提了一坛酒过来,小团子连忙上前抱住。

刘珂见尚家上下全部起身送他,不由地抬起手随便抱了抱拳,“我,我走了,诸位,留,留步!”

果然如小团子所言,罗云已经带着一队侍卫等在了西陵公府门口,见此,立刻上前从陈渡手中接过了刘珂,又有一个侍卫接过了酒坛。

“凌凌。”陈渡看了尚瑾凌一眼,后者道,“大姐夫,你先进去吧,我还有点话要跟罗将军说。”

陈渡看了罗云一眼,又瞟了瞟啧啧嘴巴的刘珂,说:“行,那你早点进来,外头冷,等着你守岁。”

“好。”

陈渡进了府门,罗云奇怪地问:“小少爷,你要跟我说什么?”

“除夕快乐,新年大吉!”

“啊?就这个?”罗云心说刚那么郑重的样子,他还以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亏他提心吊胆的。

尚瑾凌笑问:“大过年的,罗将军还希望有什么事情?”

“没,没有。”罗云忙摇头,接着也抱拳笑道,“小少爷,恭贺新春!”

这时,尚瑾凌看向刘珂,“还装呢?”

罗云肩上一轻,只见刘珂笑嘻嘻地站直身体,朝尚瑾凌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装的,哥这个本事炼成好几年了,炉火纯青,没一个看得出来。”

“你猜。”

“我猜不着。”

尚瑾凌狡黠一笑,“简单,一个醉鬼怎么回去陪云叔守岁?撒酒疯还是躺平啊?”

“凌凌,你说你这脑袋是咋整的?”刘珂夸奖了一句,然后看着尚瑾凌,满脸舍不得道,“那……要是没别的话,哥就走了。”

尚瑾凌点头,“替我向云叔恭贺新禧,祝他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好,我记下了,你也一样,凌凌,身体康泰,大吉大利,明年考中秀才,步步高升!”

刘珂说完转身走向马车,而尚瑾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殿下,今晚开心吗?”

刘珂脚步一顿,立刻回过头来,大声道:“开心!我第一次过这样温暖的除夕,凌凌,你的家人很好,我喜欢这里,谢谢你!”

大门口挂着两个喜气洋洋的红灯笼,照出昏暗的光,不过尚瑾凌依旧看到刘珂眼中的羡慕和向往,若非有云知深,他是真的不想走。

明明很简陋的除夕夜,没有歌舞,没有恭维,没有五光十色,金碧辉煌的宴会,没有争奇斗艳,绞尽脑汁的贺礼,更没有尔虞我诈,虚伪的笑容……这一家人围坐一起,一同包饺子,就着小菜喝酒耍拳,打打闹闹,将冬夜的寒冷都驱散了,只有剩一张发自内心开怀大笑的脸,和一颗火热的心。

宁王府中,云知深正坐在暖炉边上,看着他脸上洋溢的喜悦,那张可怕的脸也不由地笑起来。

“若是意犹未尽,殿下不归也可。”

“那云叔不是只有一个人了吗?”刘珂说着坐在了云知深的对面,“离子夜还早,叔儿,我从西陵公府里顺了一坛酒,特别香,咱爷儿俩稍微喝一点。”

“还没喝醉?”一进门,云知深就闻到刘珂身上的酒味。

“没呢,微醺,尚家人真是厉害,若非凌凌给我打掩护,说不定还真的回不来了。”小团子取来两个小酒杯,又将坛子里的酒倒入壶中,放在炉上温了温,然后斟入酒杯。

“来来来,新的一年,感谢云叔不离不弃,陪着刘珂。”

“又长一岁了,殿下,祝来年顺遂,笑颜常开。”

不再是大海碗,精致小巧的酒杯一碰,轻轻一啄,便有一番滋味。

“好酒。”

厨下上了几道小菜,似乎如往年一样只有两人,可今年又好像不太一样了,没了寂寞这两个字。

这个时候,云知深道:“殿下远离京城,今夜除夕盛宴无法参与,不知道算是可惜还是庆幸呢?”

“我不去,没人碍他们的眼睛,自然都高兴,包括我那老子,估摸着都在心里烧香呢,不然谁也别想过个好年。不过……”他抿酒一口,然后冷笑道,“以我那两个哥哥的德行,没有我,也消停不到哪里去。”

刘珂虽然自诩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相比起端王和景王觉得自己还算有药可救。

“熙和园不是重新修起来了吗?那么漂亮的宫殿,不来场奇葩斗艳,实在可惜,然后互相拆台,那就更有意思了,可惜我看不着。”刘珂幸灾乐祸地露出恶劣的笑。

云知深放下酒杯思索道:“皇帝虽然可恶,可是殿下不在跟前,最怕的便是让他遗忘,看来贺礼我是送错了,太过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