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伟大的远征

在耽罗岛召开千人大会,隆重庆祝集团成立十周年的同时,在几万里外的葡萄牙帝国首都里斯本,也有一群穿着白袍,裹着白头巾的摩尔人在忘情欢呼。

里斯本可是狂热的天主教领地,年轻的国王塞巴斯蒂安发誓要像自己的叔父——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那样,为铲除异教徒贡献自己的全部。

在这种地方出现一群摩尔人本就十分怪异了。更怪异的是,其中还有好些东方面孔,也穿着同样的装束。

这些东方面孔正是当初林凤环球航行时,奉命留在摩洛哥建立商馆的那些人。

说起来那是万历三年初,将近三年前的事情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呀……

三年前,一百名特科科员,一百名陆战队员。还有修好宁波号赶来汇合的五十名船员,拢共两百五十人、三条船,依照赵公子亲自下达的命令,在摩洛哥的首都马拉喀什驻扎了下来。

第一年的日子很是平静,在海上颠簸了一年半的众人,正需要这样的安稳来休养生息、恢复身心。

当然他们也没闲着,特科科员按照计划扮成东方商人,以船上抢手的大明货物做本钱,开始在当地展开商贸活动,试图结交摩洛哥的高层。

高贵的东方面孔给了他们极大的帮助,摩洛哥的王公贵族们以跟他们结交为荣。就连年轻的国王阿布·阿卜杜拉·穆罕穆德二世都经常邀请他们到王宫做客。听他们讲述遥远东方的迷人故事,欣赏大明能工巧匠制作的各种奇异珍玩。

阿布国王也对他们照顾有加,时不时便赏赐许多美酒美人。他们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干,就在摩洛哥安逸的生活下去。真有乐不思蜀的危险。

幸好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特遣队员,都有十分坚定的信念。本着对公子和集团的忠诚,他们很快就想起自己的任务,养精蓄锐之后,便分头行动起来。

利用跟王室的良好关系,陆战队员们在搜集摩洛哥以及西北非的情报,绘制相关海域的海图时畅行无阻,几乎没遇到任何麻烦。

为了让三条船保持良好的状态,并熟悉这一带海况,船员们也在摩洛哥沿岸跑起了船运,最远还去过亚述尔群岛。

由于他们船坚炮利、船艺精湛、收费公道、重信守诺,航运生意居然一炮而红,让他们狠狠赚了一笔外快。

然而好景不长,转过年来,也就是万历四年,西元1576年,摩洛哥的局势陡然紧张起来。

……

简单说来就是,现在统治摩洛哥的萨阿德王朝,是阿布国王的爷爷马赫迪,推翻了甘为奥斯曼人傀儡的瓦塔司王朝所建立的。

阿拉伯世界的共主、如日中天的奥斯曼帝国怎能咽的下这口气?几年后,奥斯曼人便策划谋杀了马赫迪,萨阿德王朝内部开始了争夺王位的斗争。

两大强国土耳其和葡萄牙都趁机插手,想要推自己的代理人上台。最终还是近在咫尺的葡萄牙人,战胜了鞭长莫及的土耳其人,扶植他们支持的王长子加利卜,也就是阿布国王的父亲成功上位。

另外两个年幼的王子,则在奥斯曼使者的保护下,逃离了摩洛哥,前往君士坦丁堡避难。

两个王子在绿罗首都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王兄加利卜嗝儿屁的好消息。奥斯曼帝国先派使者来到摩洛哥,悍然对阿布国王宣布,他们苏丹已经指定他的二叔马利克为摩洛哥的统治者和奥斯曼苏丹的封臣,逼迫他立即退位。

阿布国王自然不会就范,于是战云笼罩了摩洛哥。

最终在1576年春夏之交,逃亡二十年的马利克和他的弟弟,在奥斯曼精锐禁卫军的支持下兵临摩洛哥,与侄子的拥护者展开了王位战争。

结果阿布国王的军队一败再败,就连他本人也险些死在两个王叔手中。

关键时刻,是他的大明朋友挺身而出,那个谁率领手下以卓绝的勇武,将他从乱军之中救出,骑着骆驼奔逃到海边。又靠三艘明国战船强大的火力,挡下了追击的敌人。

阿布和他的亲信护卫逃上了宁波号,终于脱离了危险。但此时忠于他的力量全军覆没,国王大势已去,摩洛哥已经落到他两个王叔手中了。

不甘就此失败的阿布国王,便逃亡到隔海相望的葡萄牙,希望说服葡萄牙出兵帮他复国。

然而葡萄牙虽然号称与西班牙瓜分世界,但其实只是国家地理位置好,占了个先手而已,根本不具备西班牙那样东征西讨、四面开战的实力。

主要是因为这个国家人口太少,全国只有不到两百万人口,可用之兵不过数万,能用于远征的军队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尽管依靠先进的军事技术,与欧洲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军事素质,他们可以一次次以少胜多,击溃挡在面前的土著军队。但过于单薄的人口让他们根本没有试错空间,一旦惨败就可能招致亡国。所以历代国王都始终小心翼翼,避免大规模的陆上交战。

在15世纪初,葡萄牙人初次尝试远征海对岸的北非,遭受不小的损失后,他们便义无反顾将目光转向了海洋。

从最初派小规模探险队,寻找西非黄金,到在大西洋热带岛屿上种植经济作物,再到开拓好望角航线进入印度洋海上贸易圈,直至攻入马六甲,控制最赚钱的远东航线。葡萄牙人一直发挥自己不断提升的海战优势,以控制航线和贸易据点为主,尽量避免深入内陆作战。

只有这样才能扬长避短,使用尽可能少的人力,维持一个全球性的海上贸易帝国。

然而海洋事业的兴旺发达,同样会消耗葡萄牙那点可怜的人口。

去往亚洲的船队固然收益巨大,却也需要向海外投放更多的人力来保护漫长的航线和数不清的据点,来阻强敌的觊觎。

这又加剧了葡萄牙的人口问题,如今在海外的葡萄牙人已经多于本土,而且大都是精壮强干的男性,留在国内的则以老弱妇孺居多。

因为人口太少,甚至连远东贸易的终点城市里斯本都发展不起来。亚洲的大宗货物运抵后,还需要再次转运到尼德兰的繁华港口出售,结果被精明的荷兰商人凭空分去一半的利润。

雪上加霜的是,由于近来明国海权意识的苏醒,远东海域再也不是葡萄牙人予取予求的自留地了。随着澳门舰队的覆灭,葡萄牙人撤出了在远东的据点,对远东的贸易完全被明国人垄断,葡萄牙王室的利润再度大减。

长此以往,葡萄牙现在的发展模式,怕是有崩溃的危险。王国上下都在寻找新的出路,他们年轻的国王塞巴斯蒂安也不例外。

这位在葡萄牙人的泪水和祈祷中降生的处男国王,虽然已经亲政,但自小生活在祖母和叔叔摄政的安逸环境下,又享受着前几代葡萄牙人奋战海上所换来的巨额红利,还满脑子骑士文学与宗教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