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捕猎

偷袭之人,一身青衣,作文士打扮,硕长高瘦,表面看去一派文质彬彬,眼神中却透着邪恶和残酷的凌厉光芒,眸珠更带一圈紫芒,诡异阴森。

此人将功力催到极致,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现出紫色。如白凡能看一眼,便能猜到大唐中除了练成紫气天罗的魔门灭情道席应外,再无他人。

他曾和“霸刀”岳山、“天刀”宋缺交手,被宋缺千里追杀而逃亡西域。

白凡仍没有动作,不是故意,而是心神真的沉浸在“九字真言”中,无暇顾及外界之事。“临、兵、斗、真、者、皆、列、前、行”,九个字与对应的手印在其识海中一一翻飞。

这是真言大师从佛门千变万化的手印中总结出来的真言手印,各种手印变换无穷,每一个都有各自妙用。然要融合到武学中,却须意、口、身合,缺一不可。

但,白凡不喜欢。这样繁复的武功于他而言,念头不通透。

他想要的是返本归源的天地九秘,佛、道说到底本是一家,皆是大道,他要去除这些手印,做到仅以神意即可驱使。

这是一个极难的过程,几乎不可能成功,人力有时尽,尤其是他现在的修为与见识皆未达到相对的高度。

但白凡依然在尝试,不管成不成功,都是一种积累。

九字真言,从“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演练。

他识海无限广袤的空间中,有一个人影,与白凡一模一样,这是他以自身为蓝本,观想出来的镜像。

人影不停地做着一些动作,不是手印,而是人体最基本的动作,比如站立、行走、奔跑、挥拳、格挡等等,口中有时念着九字真言,有时没有。

“真言手印”,白凡要做的是仅保留真言之意,而去掉手印之形,这与遮天中的九秘相合,大道至简、归真。

席应偷袭之时,白凡机缘巧合之下,已有所收获,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因此才对外界的危险无动于衷。

“别怪席某乘人之危,能死在大成的紫气天罗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席应见白凡没有反应,目中凶光闪闪,隐见一丝兴奋的期盼,似乎即将得到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下一刻!

紫气天罗形成的气网,杀气凛冽,虽是无形气劲,但连真言这样不通武学之人,都能清晰地察觉到森寒之意。

“皆!”

真言大师生平从未与人动手,情急之下手上捏了个外缚印,同时一声大喝,身心意合,佛音犹如当头棒喝一般,朝席应笼罩过去。

皆字真言外缚印,在佛门中表现知人心、操纵人心的能力。

在真言一生佛法的加持下,当真有使人弃善从恶的能力。他有时外出云游遇到凶恶之徒,也是这般一声大喝,便能让穷凶极恶之徒凶念全消。

然而席应乃魔门八大高手之一,魔功深厚,心志坚刚如不可动摇的岩石,这一声并未派上多大用场,仅让气网一顿,旋即就继续缩紧,要将白凡困死当场。

真言当即撇过头去,不忍再看,他已无能为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已经提起在替白凡念经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白凡身上自然而然地升起一层无形罡气,小周天护体罡气感知到危险气流,自动激活,薄薄的罡气层牢牢地挡在他周身两寸之外。

席应的气网在护体罡气面前,根本不能前进一丝。

“这算什么鬼门道,天下间怎可能有这么强的护体真气!”

席应面色难看,不复之前成竹在握,这已将近是他最强一招,还是偷袭之下,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真气都破不了,哪怕是大宗师的护体真气,也不可能做到。何况对方明显在修炼某种武功,正到了紧要关头,根本无心他顾,也就是说这种护体真气竟是自动防御的!

这种情况他习武至今从未碰到过,世上竟有这么强的护体真气,别人修炼一生的武功在其面不能破防,还有何意义?

以他的眼光见识,自然无法理解“仙道真法”的强大,除非筑基修士或者大宗师,也许有能突破护体罡气的防御,但他显然不属于这二者之列。

然而他的噩梦还没有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席应,当年宋缺追杀千里,仍让你逃到西域,宋缺一直引为平生之憾,今日你敢重返中原,便让我宋缺来了结这个遗憾罢!”

话语声才起,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阶前,两手负后,从容自若地步上台阶,朝着罗汉殿内油然漫步。

“宋缺?!”

席应转过身来,既惊又疑,眼前之人容貌英俊,双目神采飞扬,沉静中带着一点抑郁的表情,纵然是十余年过去,两鬓添霜,但宋缺就是宋缺,叫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咬牙道:“你坐镇宋家山城近二十年,从未离开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缺隐隐扫了白凡一眼,淡淡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我宋缺就为何出现在这里,这个答案,你满意否?”

当~~~~~~~~~~~~~~~~~

忽地钟声不知从寺内何处传来,当当九响,连门外的杀喊声都似乎淡了不少。

席应心中一颤,越过宋缺的身影,朝外远眺,但寺内虽有打斗声传来,罗汉堂外的广场上却不见一个人影。

宋缺见之,哂笑道:“你在等救兵?”

席应顿时惊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是陷阱?”

宋缺淡淡一笑,并不言语,而是伸手从身后,缓缓拔出一柄后背刀来。

“宋缺,今时可不同往昔,席某紫气天罗已经大成,今日正好用号称从未败过的天刀来试招!”席应两腿微微一分,气势迫人颇有山亭岳峙的威猛雄姿。

大敌当前,他心知此战极难异常,稍有不慎便要死于刀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抛开一切杂念,集中精力,拼死一战。

宋缺一刀在手,气势勃然大变,顷刻间从云淡风轻到锋芒毕露,凝视席应一眼,不屑道:“杀你,五刀足矣。”

身外大战一触即发,白凡全然不知,仍沉浸在“九字真言”的无穷道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