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宇集团地球分部的客服接到了一位顾客的投诉电话。

“您好,这里是天宇集团地球分部,我是人工客服9002号,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好,我想……退仿生人。”

一个如溪流的清澈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客服微微一愣,不过很快,良好的职业素养令她马上回神,语气亲切地说:“这位顾客您好,请提供一下仿生人的编号,购买日期,订单号。”

“抱歉,不是购买的,是今天你们官博抽奖送的。”少年的声音带了点委屈,“我以为是管家型仿生人。”

客服的耳朵都快酥了,每天接几百个电话,从来没有哪位顾客的声音好听得令她心猿意马,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尽量保持理智。

“好的,我帮您查一下,请稍等。”

半分钟后,查询结束,她温柔地说:“您抽中的奖品确实是管家型仿生人。”

“是吗?可是我启动后,他说自己是性爱仿生伴侣!”

“啊?”饶是再怎么冷静,客服也禁不住诧异,“您要不要关机重启再试试?”

“重启?”

“是的,如果重启后仍有问题……”

“可以退换吗?”

“恐怕不行呢,您是抽奖抽中的,奖品送出去后,概不退还,如果实在不想要,我可以帮您联系仿生人垃圾回收站。”

垃……垃圾回收站?

蓝鲛有点于心不忍。仿生人刚出厂,还崭新崭新的,送去垃圾场好像太残忍了。

没办法,退不了,只能重启了。

混乱的客厅里,蓝鲛挂了电话,上前查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仿生人。不会坏了吧?他刚刚用了很大的劲,一下能抽死虎鲸的那种。

搬开压在仿生人身上的快递箱,检查了下,没有发现碎裂和散架,松了口气。按照客服的提示,手指摸到仿生人颈侧的触摸键,紫罗兰花纹亮了一下,他迅速收手,退到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滴滴~”仿生人程序重启,再次睁开眼睛。

蓝鲛与仿生人隔着三米远的距离,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把身边东倒西歪的包裹摆放整齐。

“您好主人,我是999号仿生人管家,请您为我命名。”

身高至少一米九的仿生人,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放在腰后,优雅地向蓝鲛行礼。

蓝鲛见状,放心了。

看来仿生人内置的智能和过去的电脑一样,一旦卡机,重启便能解决问题。

不过,该给他取什么名字呢?

仿生人一直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发丝滑落,露出一截洁白的脖子,蓝鲛扫到他颈侧的紫罗兰花纹,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罗兰,以后你就叫罗兰吧!”

“罗兰谢谢主人命名。”仿生人直起腰,如玻璃珠般墨黑的眼睛专注地凝视蓝鲛。

蓝鲛现在是人鱼模样,尾巴比较短,直立后身高约为一米八五,比仿生人管家矮那么一点儿,两人面对面,倒没什么压迫感。

瞥了眼仿生人让人羡慕妒忌恨的好身材,他问:“罗兰,你没有衣服吗?”

罗兰赤裸得坦坦荡荡,毫不害臊。“请主人见谅。”

下一秒,他的长发似有生命般裹住身体,眨眼间变成一套黑色的管家服,再看他头发时,已经变成利落的短发了。

蓝鲛啧啧称奇,凑近问:“怎么办到的?”

罗兰一板一眼地道:“只是一个简单的物质转化功能。”

蓝鲛在人鱼护养中心时,跟常识老师学了小学和初中的知识,知道现在的科技高速发展,很多理论匪夷所思,听了罗兰的回答,也没深究。

现在当务之急是收拾混乱的客厅。

他指着地上那东倒西歪的包裹箱,给罗兰下达第一道命令:“请帮我打开包裹。”

“好的,主人。”罗兰行礼。

果然,有了仿生人管家,事半功倍。

蓝鲛悠闲地躺在沙发上,打开网课继续学习。

半个小时后,所有包裹都拆开,放到了该放的位置,除了被两箱碎成渣的瓷器。

“主人,请问这些怎么处理?”罗兰问蓝鲛。

蓝鲛看看自己花了两三千买的碗盘茶具,再瞅瞅罗兰那张无辜的俊脸,一股气堵在胸口,闷得心疼。

心疼钱。

“扔了吧。”他特别难过地说。

还能如何?

按着罗兰打一顿吗?

仿生人全身都是机械,打了还嫌手疼呢!

“好的,主人。”被蓝鲛那双幽怨的蓝眼睛盯着瞧,罗兰没有一丝压力,仔细收起碎片,和众多包裹空盒一起搬到院外的垃圾回收筒里。

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挂上了雅致的窗帘,客厅铺了柔软的地毯,沙发上多了一排胖乎乎的靠垫,单调的墙上挂着漂亮的画,柔和的灯光下,整个屋子变得温馨又舒适。

蓝鲛露出满意的笑容,如纱扇般的尾鳍愉悦地蹭着毛茸茸的地毯。

罗兰尽职地站在沙发边上。“主人,该做晚餐了,但厨房的保鲜箱里没有任何食材。”

“啊?”蓝鲛低头看识别器上的时间,轻呼一声,竟然快六点了,难怪他感到肚子饿了。

“罗兰。”

“主人有什么吩咐?”

“那个……”蓝鲛注视他,严肃地问,“仿生人会背叛主人吗?”

罗兰抬起右手按在胸口,向他表示忠心。“仿生人第一准则,决不背叛主人,否则系统将启动自我销毁程序。”

原来如此!蓝鲛安心了。

只要罗兰不泄露他的隐私,在外他可以伪装人鱼,在家就随心所欲,保持鲛人习性了。

他从储物金镯里掏出一条半米长的新鲜深海鱼,交给罗兰:“不用煮熟,只要清洗切片摆盘里……锅里就可以了。”

盘子都碎了,只有锅可以用。

罗兰不带一丝疑问,接过鱼进厨房。

蓝鲛去洗了洗手,坐到餐桌前等着他的晚餐。

“滴滴滴——”识别器突然有消息提醒,发现是网店的私信,他眨了眨眼,手指一点,上百条消息扑面而来。

【小二,我要买珍珠项链!价格不是问题,只要漂亮!】

【你好老板,请问什么时候上新品?我想预订一套珍珠耳环,可以吗?】

【求珍珠首饰,什么款式都行!】

【啊啊啊,小二你在不在线?我迫不及待地要买珍珠首饰!呜呜呜,你再不出现,我要哭给你看了。T T】

【亲爱的老板,我的钱包在召唤你~】

【一百万不是问题,两百万我都愿意出,请尽快将您的商品上架。】

……

信息多得眼花缭乱,所有私信总结起来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催他上架卖首饰。

原本默默无闻的新商店,为什么突然涌来这么多顾客?

蓝鲛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