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四十岁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耐心讲完她们在茶楼聊的大致内容,颜芝仪就嘴唇轻抿、一眨不眨看着陆时寒。

林婉的遭遇,虽然还没严重到给她留下唇亡齿寒的感觉,但终归不是多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之前沉浸在逛街购物的快感中,暂时还能把这份不愉快抛之脑后,但是回到家看见陆时寒,有些念头就无法抑制的冒了出来。

主要是颜芝仪当了这么多年的林妹妹,很担心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是虚假健康,论身体底子怕是比林婉还不如,至少林婉不像她一样从小抱着药罐子续命。

连林婉都拥有不孕不育的烦恼,她能幸免于难吗?

原著里陆时寒虽然算是晚婚晚育,可到底也是有儿有女的,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的生育能力,所以他们俩要是合法开车后迟迟要不到孩子,毋庸置疑锅肯定是她的。

颜芝仪其实能听出来,无论是林婉娘家还是婆家,甚至连她自己和董探花,所有人都是一致认同纳妾生孩子这个方案的,只是董探花是在此基础上也稍微照顾了妻子——按照林婉说的,那几人的卖身契在她手中,日后无论是谁生了孩子被抬成姨娘,甚至是有人的儿子继承了家业,谁都翻不出当家主母的手掌心。

她能想象捏着卖身契的林婉就像掌握大杀器,随时可以不讲武德,直接降维打击。

于是面对丈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件事,林婉非但不愤怒,反而发自内心认为是件喜事。她大概是被丈夫的体贴呵护感动坏了,真心实意要把他的孩子当亲生孩子照料。

颜芝仪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凉薄吧,她丝毫不觉得感动的点在哪里,乍一看董探花好像对妻子很好,实际上他什么都没付出,就拥有了娇妻美妾,马上还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根本就是名声有了,好处也占了,人生赢家啊。

在她看来光风霁月的董探花,都有这样把好处占尽的一面,颜芝仪对男人这种生物又有了新的认知,不得不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她老公好像跟董探花还挺聊得来,万一他们在这方面的三观也一致呢?

颜芝仪就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但是还没有试探出个结果,她先想到他那些男性同胞的所作所为,看向陆时寒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已经有想要打爆狗头的冲动了。

陆时寒一时被她的死亡凝视弄得有些紧张和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这是被迁怒了,求生本能让他及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摇头评价道,“董兄的做法多少有失偏颇了。”

颜芝仪悄悄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心想她家寒哥还是有救的,于是又恢复了之前期待的眼神,“寒哥觉得董大人哪里偏颇了?”

陆时寒再博学多才,以他直男的思维也想不到颜芝仪已经把这个“董大人”代入到他身上了。陆时寒还以为只是简单讨论别人家的事,既然刚才的话相当于摸到了正确答案,自然是顺着这个方向展开回答,“董兄纳妾过于草率了,我记得齐兄他们家的家规是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董兄完全可以效仿此举,毕竟他和嫂夫人都还年轻,身子可以慢慢调养,而现在早早纳妾生子,日后若是董夫人也诞下嫡子,岂不是尴尬?”

儒家子弟最是注重正统二字,正所谓嫡庶尊卑、长幼有序,长子嫡出便是正统,但凡讲究些的人家,都不会让庶子占长。一旦庶子占了长子之位,嫡子屈居其下,那便是尊卑不分、乱家之象。

陆时寒也是自小接受正统教育的读书人,就算不为了迎合妻子的态度,他也确实觉得董兄这事考虑欠妥。

颜芝仪:……

她觉得自己拳头又硬了,终于忍不住问道:“所以一定要生儿子吗,家里有皇……有黄金财宝要继承吗?”

她被气得差点脱口而出问他们是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了。

在真有皇帝的时代说出这种话就是嫌命长了,颜芝仪可算在最后关头及时改口了。

但陆时寒听到她问“家里有黄金财宝要继承”这种问题,就很莫名其妙了,心想以董兄的出身,就算没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地步,也不可能把黄金当宝贝留给儿孙继承吧。

哪怕留些珍贵古籍字画,也不比真金白银价值低吧?

不理解归不理解,陆时寒对颜芝仪的习惯是有问必答,正要从字面意思回答“不一定非要儿子,女儿也可以”的时候,已经从他表情中窥见心理活动的颜芝仪的也很郁闷,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不复之前的怒意,反而恢复了平常的理智。

颜芝仪恰好在他之前开口,“哦,我其实想问的是,如果我们也遇到这种情况,寒哥也要纳妾生孩子吗?”

她承认跟直男旁敲侧击太高难度了,还不如直接摊牌。

陆时寒被这个转折惊呆了,万万没想到他刚才那么认真答题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他以为说的是董兄和嫂夫人的家事,仪儿心中其实是在说他们自己的事。

每个家庭、每对夫妻遇到的问题都不尽相同,这如何能相提并论?陆时寒想要摇头拒绝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但对上她那平静表象下暗藏紧张的目光,他又顿了顿,突然好整以暇的反问:“那仪儿要像嫂夫人帮董兄张罗那样,也为我纳妾吗?”

“门都没有!”颜芝仪没想到他还能做这种美梦,顿时怒目而视,恶狠狠道:“别说向你们风流多情的董探花看齐,就是学习齐大人的四十无子纳妾也不行,你这辈子都别想找我以外的女人!”

除非公平起见,他纳一个小美女,就给她找一个小鲜肉——颜芝仪在心里补充道。

她这恶声恶气的模样,落在陆时寒眼中其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只觉得她像只努力保护怀中小鱼干的猫咪,又萌又可爱,一点都不凶,但他还是听话的点头:“那就听仪儿的,不纳妾。”

陆时寒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纠结犹豫,因为早在成亲前就面临过纳妾的问题,只要他愿意,怕是还没进京就能拥有娇妻美妾、左拥右抱了。

那时候他都毫不迟疑拒绝了母亲和其他亲友长辈的“好意”,如今跟仪儿心心相印,夫妻感情日渐深厚,又怎可能还产生外心。

比起纳妾这件事,陆时寒反倒更关注颜芝仪的反应,毕竟他娘的心思昭然若揭,仪儿就算以前不知道,尴刚成亲在家的那几日也没少旁敲侧击,以她的聪慧不可能听不懂。他以为她会抓紧时间,或者在离家北上的路上找他聊聊此事,万万没想到她的反射弧这么长,一直到被董兄纳妾的事刺激得想起来担心他们自己。

想到颜芝仪后知后觉的模样,陆时寒嘴角的弧度更加深了几分,非但没嫌弃她愚笨,反而越发觉得她一举一动都那么单纯可爱、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