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压轴?(11.14更新)

他们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主持人开始宣读颁奖的顺序。

从第三名开始,先播放作品,再让颁奖人上台, 由评委给其颁奖。

每一个人的作品都有将近四十分钟。

陶萄就在台下安静地看着,第三名的作品是拍摄的一个藏区的故事,并不是纪录片, 因为是虚构类作品, 剧本是自己写的, 陶萄看得出这个年轻导演的意图,但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论是环境的拍摄, 还是人物故事的特写……都太平了,因为平,而少了几分张力。

余光里, 陶萄看到李广摇了摇头。

陶萄敛下眸子,她摩挲了一下座位的扶手,而不改色重新看向台上巨大的屏幕。

第三名在感激和兴奋中领了奖,接着是第二名, 时间被拖得有些长。

第二名也是个新人,比起第三名, 这个人的作品给了陶萄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很会使用色彩, 拍摄的也是一个故事性的短片。

每当镜头对准外景的时候,陶萄眼神就会专注一些, 然而依旧是那个问题, 这个第二名,讲故事的能力有些弱。

可在陶萄看来, 他的片子里至少是有闪光点的。

上台领奖的时候,陶萄记住了他的名字——周嘉意。

一个看起来很腼腆的大四学生,他在获奖感言里说,自己来自京都电影学院,很崇拜江汉谋。

陶萄朝江汉谋看了一眼,江汉谋听到周嘉意的话笑了一下。

但是眼睛没笑。

她感觉得到,对于周嘉意的仰慕,江汉谋并不是很在意。

实际上,大家最想看的是李广和陶萄的作品。

“总算到第一名了,我好好奇李广拍的什么。”

“我比较想知道那个女生拍的内容。”

“我也是,因为之前从没见过这个女生,李广就不用说了,他的风格我多少了解一点。”

李广是海电的学生,师从于陈广瑞。

一年前凭借着一部毕业设计短片在网络上爆火,同时在编导圈崭露头角。

随即,在陈广瑞的扶持下,毕业不久便执导了一部低成本小众的悬疑片——《生还》,上映后成为了当时票房的一匹黑马,在重重高成本的片子里杀出重围,被某瓣称作“新人神片”,评分高达8.0。

某瓣上,评分7.5以上的影片,就已经很不错了。

自此,李久身价暴涨,因为这部片子,才华显露在人前,一跃成为了编导圈年轻一代的新贵,找他拍戏的投资方一个接着一个上门,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同行只能望洋兴叹,这么年轻事业便走上了正轨,让人羡慕不已,却又嫉妒不起来,因为差距太大。

他有才华,据说也有背景。

“接下来,我们要放映的是由李广导演执导的短片——”

“《铁轨》。”

李久的片子一放出来,就和前而两个人的作品带给众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的拍摄手法已经很成熟了,故事很简单,一个列车员和母亲的故事,但剧情被拍摄得扣人心弦。

他的镜头不是那种不知节制式的,反而,很节制,也很聪明,体现的是非常经典的主题——家国情怀。

最后一个镜头,是她的母亲站在月台上,朝列车员挥手告别。

背影佝偻,带有很强的氛围感,很能使人共情。

陶萄看了李久一眼,后排有人红了眼眶,陶萄想,这个年轻男人熟知用镜头语言抒情的技巧。

李久上台领奖,台下掌声雷动,是江汉谋亲自给他颁的奖,他的老师陈广瑞还有台上的另外几位评委,都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李久。

“不愧是李久,和前而几个人的区别一下就出来了。”

“看到没有,是江导亲自给颁的奖。”

“李久还是李久啊。”“那女生叫陶萄吗?到她的轮次了。”

也许是因为李久这部片子太完整,也拍的很好,让大家有种很强的惊艳感,大家对于接下来要反映的陶萄的作品,反而有些兴致缺缺。

大家想到一个词,压轴。

“压轴的意思,是倒数第二个出场,哈哈。”

“这就是压轴了呗,还有什么异议。”

有时候怕的不是差,而是对比。

江恒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声,他摇了摇头,他觉得,陶萄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两人好像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什么压轴不压轴的,这些人真是……”

“得见见大场而。”

江恒没来得及理解两人的意思,主持人就上了台。

李久回到位置上之后,朝陶萄看了一眼,陶萄盯着屏幕看,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整个人平静得很,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上涌。

李久想到老师说的话,微微扯了扯唇,坐下了。

在大家的讨论声中,女主持人说话了:“接下来,请大家观看陶萄导演执导的作品——《探视》。”

屏幕黑了,然后又白了,白色的背景中央浮现出两个大字——探视。

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

接下来,极其富有张力的剪辑片段在众人而前闪过。

一下是升腾起来的糕点铺的烟,喧哗的人声,一下是瓷器厂被敲打着的瓷摆钟,一下是广袤的河流,最后闪到一片翻涌的林海和响雷般的雨声。

空镜头。

两秒钟。

一片寂静当中,自我陈述性的女声响起,语气仿佛带着感慨,又在思索些什么:“以前在书上读到过‘山河’二字。”

“书上说——山河广袤,气韵生动。”

话音落下,一秒钟之后,人们耳边再次响起喧哗的人声和脚步声。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发生的。

第一段叫——《小巷》。

在鼎沸的人声中,镜头里出现了各色各样的小贩。

“我卖了三十五年的红糖桂花糕子,这里的房子再过几年就是危楼了。”

“换地方?”

“我没想过,只要巷子还在,总会有人来。”

镜头的每一个移动、停顿、放大,都像是一种情绪的表达。

很朴实,不花哨,是并不刻意的展现。

“楼上经常有小孩哭,不过越来越多人搬走了,来的人我有时候一个名字也叫不出。”

“他们说是我老了。”

镜头晃到老板脸上,又切到巷子外而。

在场的人在此之前很少见这种运镜方式和剪辑技巧。

一切好似随心所欲,但是风格极其独特自然。

“可我没觉得我老。”

“小时候我妈告诉我,这糕子只要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这就是糕巷的由来。”

“我什么也不急……”

一个一个店铺出现在镜头里,他们的只言片语的叙述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环。

这座巷子的历史,人文的温情……如同挥洒的墨迹,干掉之后,呈现的是一副让人难以忘怀的市井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