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危机(第3/7页)

“再说吧,大家都气消了再讨论这个问题。”可宁宥心里垂头丧气地想:算了,都是成年人,他们该知道后果。

客厅里,宁蕙儿皱眉问儿子:“到底是谁?”

宁恕心中早猜到是谁了,排除简家之后,还能有谁呢?而这等放鞭炮的下三烂招数,也是符合阿才哥的风格。但这个人寻仇,他更不肯跟妈妈说,只是摇头道:“不知道,我回头查出来。我今天还是搬出去住。”他看到楼下四个人拍拍手走了,这才走回屋里。而外面瞬时安静下来。

“是简家吗?”

宁恕犹豫了会儿,摇头,有点勉强地道:“可能不是。”

宁蕙儿道:“那你更不用搬出去住了,连对手是谁都没法确定,谁知道是不是来找我的呢,你不能让我落单。你硬要搬走,我只好跟你走。”

“你还是跟姐去上海吧。”

宁蕙儿摇头,试着动弹了一下手脚,发觉不再僵硬了,就走去客卧敲门:“宥宥,帮我包馄饨。”

宁宥在屋里若无其事地应一声:“哦,知道了。别进来,灰灰换裤子呢。”

宁蕙儿皱眉点点头,都顾不上洗漱,先洗手做早餐。

但宁宥从客卧出来,先将郝聿怀扔进客卫,自己进了主卫洗漱。别说是宁恕,连宁蕙儿都很不适应。以往在家务事领域里,宁宥从来是一呼百应的。而这回,宁宥窝在主卫里细细洗漱,细细护理自己的脸。等她出来,馄饨都已经包好下锅,第一锅已热气腾腾地上桌了。于是宁宥若无其事地接过妈妈手中的家伙,若无其事地道:“妈,你快去洗脸刷牙。灰灰,你牙齿刷几分钟?”

“三分钟。”

“Good。洗手间的东西拿出来,地方腾给舅舅。桌上那碗馄饨你先吃,否则冷掉坨了。”

“只有馄饨吗?只能吃个水饱。”

“等外婆洗完脸给你拿别的。”

宁蕙儿一直留意着宁宥的态度,却看出女儿的态度是好的,但眼睛压根儿不看她一眼,知道女儿在生气。可她自己也惊魂未定,没心情与宁宥讲和,一声不吭进了主卫。

而宁宥也一直瞅着她妈的动静。一见妈妈进了主卧,传来主卫门关上的声音,她立刻关闭煤气,横过客厅,踢开阳台房的门,又紧紧关闭。她将吃了一惊的宁恕拖到阳台,关上玻璃门,才问:“放炮的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你不是给简家打包票吗?”

宁宥仔细辨认着宁恕脸上每一条表情肌,冷笑道:“不,你知道,而且你知道不是简家干的。”

宁恕一早上已经脸面尽失,此时又被步步紧逼,怒道:“你想怎么样?把我扔下去让他们剁了你才满意?”

宁宥只是轻蔑地一笑:“不,我没这么暴力。但爸爸害妈妈半辈子辛苦,我只希望你别学爸爸,害妈妈下半辈子依然辛苦,做事三思。”

宁恕也冷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家务事,别让妈为你操心。”

“幸好,郝青林出事以来,我劳烦的有同事、有同学,恰巧没有劳烦你。看来我选择正确。宁恕,我只要求你别学爸爸。”

宁宥说完便走了。可她走出卧室门,见妈妈手里揪着毛巾就站在门口,满脸忧郁地看着她。她一笑,假做得意状,道:“我就说与简家无关。”

宁蕙儿以为姐弟俩已经用从小一贯的方式私下解决问题,就认同地叹一声气:“要怎么办呢?”

后面跟出来的宁恕都来不及阻止,眼看着亲妈落入亲姐的圈套,瞪圆了眼睛。

宁宥似笑非笑地在妈妈和弟弟之间看了一圈,道:“妈,没事。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怎么能外面一放鞭炮,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宁恕只得也笑嘻嘻地走出来,虽然脸上肌肉有些僵,但这点儿僵硬,郝聿怀是看不出来的。

宁蕙儿看看儿子,看看女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既然两个人都不再吵,她乐得装聋作哑,叹了声气,又回去主卫。宁宥冷笑,再横一眼宁恕,才去厨房煮馄饨。

郝聿怀一直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等宁恕走过来,他立刻将头埋进碗里吃馄饨。

宁宥站在灶头,不禁心头酸溜溜地回想起最后一次搬家。那年她上高一,长得单薄的她还不如宁恕力气大。而宁恕读初一,正是郝聿怀主动往家里背十斤米的年龄。可那年妈妈只通知她搬家,觉得宁恕还小,不该做那么重的活儿。而其实早在爸爸去世后,比上初一的宁恕小很多的她,从小学二年级起,就已经几乎全面担负起家务,洗衣、做饭,从河里拎水回家等等,什么都做,包括照顾宁恕。当时她只觉得应当。她大弟弟三岁,理应多做家务,理应替一天到晚忙着挣钱养家的妈妈分担,今天才知,那是妈妈偏心,而宁恕是觉得理所当然。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家里挑着大梁是个角儿呢。宁宥不断苦笑。谁说往事如烟?

郝聿怀拿着宁宥的手机过来:“妈,田叔叔电话,我给你接通了。”

宁宥被唤醒,忍不住摸摸儿子的头顶,才接了电话:“你也这么早起?”

“陈昕儿爸妈问我要找简宏成,我不懂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怎么处理,只好问你。”

“正好,我也有问题要找你。”宁宥说话的时候,郝聿怀跑进屋里,拿来耳机替她装上,又帮她把手机装兜里,解放了她的双手。宁宥看着儿子眉开眼笑,气也顺了:“陈昕儿那事吧,你就推给他弟弟。你一个外人,怎么插手私事呢?像昨晚跑跑腿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做的。哟,你等等,我查一下未接来电……也有陈昕儿的呢。要不,我们统一口径?”

“当然听你的。你有什么事要问?”

“大清早我之所以没听见陈昕儿来电,是因为有一帮人拿着烟火冲着我们家放,已经点燃窗帘,幸好被我扑灭了……”

“工科生立功了,呵呵。谁故意找你们的碴儿?”

“正要问你。宁恕得罪谁了?”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宁恕听见这话站住了,而已经坐到饭桌边的宁蕙儿更是盯着宁宥不放。宁宥背转身去,对住灶台,当没看见。

田景野道:“我听简宏成说,他姐公司九千万元借款被他姐夫卷走背后,有宁恕那双看不见的手在操弄,是宁恕撺掇债主阿才哥借钱给简宏成姐夫。现在钱被简宏成姐夫卷走,债主阿才哥开始愁这钱收不回来吧,又可能觉得受了宁恕的骗,那种人最恨被人摆布。那债主吧,以前跟我一起坐过牢,是江湖人。早上放鞭炮的可能是他的人,我问问去。得到确信之前,你暂时别找宁恕算账。”

宁宥挂掉手机,转回身看向宁恕,但什么都没说。田景野的准信还没来呢,她不打没准备的仗。但她心里明白,田景野的估计是对的,宁恕聪明反被聪明误,惹了不该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