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新开始(第3/10页)

很快,简宏成回复:我大姐大约下周可以保释。唉,头痛。

宁宥看着这短信,头上的伤疤还真开始吱吱地疼。可以预想,鸡飞狗跳的日子又要回来了。而更让宁宥心惊肉跳的是,简敏敏如此迅速地被保释,其中有没有唐处的手笔?认真说起来,唐处即使明着对他们一家出手,舆论也会一边倒地为唐处叫好的。而世界总是平衡的,有叫好声,便有喊打喊杀声,必然会被拎出来喊打喊杀的宁蕙儿可怎么活?当年唐处的妈妈好心放过了宁蕙儿,如今看着自家亲妈做了一辈子好人,却得了癌症,躺在病床上吃苦,唐处还能宽宏大量得起来?

宁宥背着手,束手无策,亲妈不肯听她的,不愿跟她去上海逃避,她也没招了啊。

简宏成同样忧心忡忡。上半场他与宁恕的交战,宁恕还只是作为一条外来强龙,如今,宁恕加强了自身实力,是不是在积极地为下半场做准备?

所谓的“天涯同命鸟”便是这么来的。

人既然可以做天涯同命鸟,自然也可以做其他的鸟类,比如鸵鸟。

周一早晨是一周的开始。头痛了整个周末的宁宥终于决定做鸵鸟。宁宥起得很早,洗漱,做早餐,一顿忙碌之后,发现已无事可做。她兜着手在厨房里转了两圈,忽然冲动地拖出两个大行李箱,拉进主卧里,一边在梳妆台上分门别类地写上行李明细,一边动手收拾起来。

她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郝聿怀敲门道:“妈,你没叫我。”

“不是设了手机闹钟?”

“声音太轻了,根本白搭,幸好我警醒。你要出差?”

宁宥嘀咕:“手机闹钟还轻?楼上手机闹钟响,我都听见呢。我这是收拾我们去美国的行李。”

“8月才走,这么早收拾干吗?”

“我打算等你考完就走。我请几天假,加上年休,我们先在美国玩一个月。从8月开始,我读书,你自习,好吗?”

郝聿怀懵懵懂懂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想起:“那我们是不是不管爸爸了?”

“我已经妥善安排好了你爸的官司,爷爷奶奶那边答应不会再节外生枝,你爸也与律师配合良好。即使有点儿小事故,我和律师随时可以通话解决。你看,我们不会扔下你爸不管的。”

“可是……我听说开庭时可以见到爸爸。”郝聿怀说到这儿,低下头去,“会不会正好是我在美国的时候开庭呢?”

“未满十八岁儿童不能进入法庭旁听啊。”

“啊,真的?”郝聿怀抬起头,“可是,爸爸那时候很可怜,我们如果都不去支持他……”

宁宥的脑袋飞快转动了,该如何拒绝儿子才能让他顺利接受?

可郝聿怀看见了妈妈肌肉僵硬的脸,低下头去,嘀嘀咕咕地道:“算了,爸爸是自作自受,妈妈不用支持他。”郝聿怀说着,垂着脑袋去了洗手间。

宁宥内疚地想叫住儿子,都已经张嘴发出了半声模糊的“灰”,可硬是将后面的半声咽了下去,默默看着儿子进洗手间。她这才发现手里还拿着一条准备放进行李箱的毛巾。她将毛巾放到行李箱里,坐在床尾想了会儿,吞下憋出内伤的老血,毅然走到洗手间,敲敲门。

宁宥知道里面的儿子听得见。她对着门板字正腔圆地道:“灰灰,妈妈跟你像跟大人一样对话。爸爸第一次背叛我的时候,我原谅了他。可我没想到他会再次背叛我,而且还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我已经没法再爱你爸爸了,对不起。我克制了心里对你爸爸的恨和愤怒之后,仁至义尽地帮他请到最好的律师,替他打官司,而且尽量不麻烦他年老体弱的爸爸妈妈,也就是你爷爷奶奶。但我做不到再从感情上支持你爸爸,他对我而言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你能理解吗,灰灰?”

郝聿怀站在洗手间门背后,头顶着门板,纠结无奈地道:“我知道,我说他自作自受。”

“可灰灰,你跟妈妈不一样。爸爸依然是你爸爸,即使他做错了,甚至犯罪了,你依然可以从感情上支持他。我认为你做得很好,很有情有义。你如果想他,可以给他写信,等他可以收信的时候,我们把信寄给他,好吗?”

里面的郝聿怀站直了,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拉开门,长大后第一次自觉拥抱了妈妈:“不,我恨他,我不爱他。但我可怜他,希望他振作。”

宁宥想跟儿子解释这其实也是爱。可她想儿子正逆反呢,越解释这是爱,可能儿子越拧巴着,收敛这种纠结的感情,反而更郁积。她只好加重语气强调:“反正,妈妈爱你。”

田景野大清早跑到陈昕儿父母家,约好的今天带陈昕儿去另一家朋友的公司见工。不料,他刚找地方停下车,就见到陈母急急地跑过来,后面还跟着陈父。田景野最尊老爱幼,连忙一带手刹,跳下车,迎上前去。

陈母喘着粗气,一脸惭愧地跟田景野道:“昕儿昨晚宿在你家,我怎么打电话过去她都不肯回来,后来她索性不接我电话了。我又不敢大清早的打你电话,怕要么吵醒你,要么害你开车不安全……”

田景野忙笑道:“您这一大早就等在这儿,我可太过意不去了。没事没事,我这就去接陈昕儿,也不过多踩几脚油门的事儿。”

陈母怪不好意思地:“重点是昕儿竟然住在你家,这像什么话,虽然你早已搬了出去……”

陈父跟着点头,犹如和音:“不像话!”

田景野这回严肃道:“这种情况,可能跟陈昕儿现在的性格有关吧。她似乎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变得不大愿意见人,不仅怕见陌生人,也怕见熟人,即便是日夜跟你们在一起,也觉得不自在。正好,我那儿现在空空荡荡,她一个人待在那儿舒坦。”田景野抓紧时机引导陈母认识陈昕儿的心理问题。

陈母愣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肃然摇头:“小田,你别替她找借口,她只是没脸见人而已,尤其不想见到了解她黑历史的人。唉,不说了,不说了。小田,你这次帮昕儿找的工作,我跟昕儿爸爸商量了,真的是方方面面都适合她,几乎是替昕儿量身定做的。我们感谢你,尤其感谢你对昕儿的这份心意,你真的比我们考虑得更周全……”

田景野忙摆手:“我不敢居功,给陈昕儿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是宁宥定的大纲。循着大纲找,才是我做的事。我没出什么力,给朋友打了一圈电话就成了。伯父伯母既然有空,不如一起去看看陈昕儿的新工作?”

陈母忙道:“不能去,不能去,我们跟去,会被人误会昕儿还没断奶呢。小田,拜托你帮我们盯着昕儿,千万别由着她的性子挑三拣四。只要你看着工作可以,一定要押着昕儿签下来。后面的事我会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