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师兄受林景受过的伤(第2/4页)

玄真长老见小景面色如常,毫不显怯,小小年纪遇事就这般冷静,也是挺难得的。

当即便觉得,现如今的林景也并非全然无可取之处。

若是过早就对一个孩子下了定论,显得心胸也未免太狭隘了。

但也没多去管这闲事,毕竟这是越无尘的徒弟。

越无尘略感头痛,心道,小景的脾气太过执拗了。

如此一来,不罚又难以服众,若是罚了,他自己又实在不忍心。

可门规便是门规,不好轻易破去。

越无尘略一思忖便道:“念你才入道宗,不知山中门规,误打误撞才闯入净室,那便罚你手抄门规十遍,便是了。”

顿了顿,目光又转向了沈清源,“至于你,虽是受人牵连,但你可还记得,你年少时,有一回山中已过宵禁,还执意下山,牵连了自己的同门师弟,害其受了二十戒尺,还罚去后山跪了一夜?”

沈清源自然记得,这事他记得很清楚。

那时,他还年少,气性很高,自觉是被师弟顶撞,还因此记恨上了。

事后甚至还“公报私仇”。

鸡蛋里挑骨头,百般挑林景的毛病,拿着鸡毛当令箭,肆意去责罚林景。

明明知道山中门规是卯时起,亥时睡,还非罚林景练字,不写完一百张大字,不准他睡觉。

那时林景年岁很小的,但也已经很听话懂事了。

对此并没有争辩,彻夜未眠地写完一百张大字,翌日还在沈清源的监督下早读。

那时,沈清源打林景是毫不留情的,三指宽的紫檀木戒尺很重,他一般不是三、五下的罚,而是三、五十地罚。

将小林景纤细小巧的手掌,打到发红发|肿,手心肿得像两个馒头一样,油亮油亮的。

虽然未破皮,但实际上底下的肉都打烂了。

连笔都握不住了。

那阵子林景吃饭都用勺子,拿筷子根本夹不住菜。

练剑的时候,手心被剑柄都磨出了血。

那一阵子都没回林家,只说是最近忙于修炼,闭口不同他的大哥说,自己是被同门师兄刁难了。

甚至从未去师尊面前告过状,从未。

如今乾坤颠倒,沈清源终于也尝到被人连累的滋味了。

他抿了抿唇,眼尾的余光忍不住落在小景身上。

希望小景能有所动容,哪怕是象征性地为他求求情也好。

可是小景并没有动容,还挺坦然自若的。

甚至还转过身来,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好似在等着看沈清源是怎么受罚的。

这种眼神和林景太相像了。

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沈清源甚至产生了一种,小景就算要他的命,他也毫不犹豫就给他了的错觉。

沈清源没说什么,先是将外袍脱掉,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而后才对着身旁拿着戒尺的弟子点了点头。

想了想,他还是同小景道:“可能会有些吓人,你还是把头转过去吧。”

哪知小景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直勾勾地说:“我想看。”

话音未落,那戒尺就破风抽上了沈清源的后背。

嘭的一声,发出很沉闷的响声,好像直接砸在了骨头上。

只一下,沈清源的脸色大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血点从单薄的衣衫中蔓延出来。

旁边有弟子报数:“一!”

小景也下意识跟着颤了一下,脸上冒出了冷汗。

虽然他只是看着沈清源挨打,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脊梁骨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可害怕归害怕,他又忍不住抬头去看。

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沈清源的脸,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来。

不知道为什么,小景看见沈清源痛苦,就觉得心里很爽快。

莫名其妙就觉得非常爽快。

从心底觉得很舒爽。

甚至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沈清源的任何面部表情。

小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喜欢看别人挨打的癖好,但就是喜欢看,没别的什么原因。

二十戒尺噼里啪啦打完了。快得很。

根本就没看过瘾,小景本来还暗暗期待着,沈清源会不会痛到发出哽咽声。

结果并没有。

他还觉得有点失望。

“多谢师尊责罚。”

沈清源深呼口气,起身冲着越无尘拱手,眼尾的余光忍不住又望向了小景。

见小景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心里当即一个咯噔。

还未来得及多想,越无尘便发话了:“你自行去后山罚跪吧,此事便到此为止。”

之后便领着小景回去了。

房门才一关好,二人便同时开口道。

“你受伤了么?”

“什么时候开始抄门规?”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同时愣了愣。

比起抄门规,越无尘更在意的是小景有没有受伤。

可在小景看来,抄门规比询问越无尘昨夜有没有事,更加重要。

越无尘暗暗长叹口气,默默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多相处一段时日便好了。

原本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很紧张,现如今没有剑拔弩张,小景也没有面红耳赤地同他争执,已然很好了。

他对小景再无别的要求了。

“不急,本座此前见你的手上,有些擦伤,擦点药吧。”

越无尘轻声道,缓步走至柜子前面,拉开一个抽屉,在一堆瓶瓶罐罐中,取出了一瓶伤药。

而后径直走到了小景的面前。

拉过他的手,先翻看了几下,见只是点擦伤,其实不要紧的。

但越无尘就是很想帮小景上药。

曾经他没有来得及帮林景上药,让他痛苦了整整七年。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不想再错过了。

小景就是这么一愣神,手心很快就清凉清凉的。

本来也就不疼,再晚片刻,伤口就没了。

没什么要紧的。

可是,越无尘好像还挺紧张的。

在这一刻,小景觉得自己在越无尘眼中,好像是无价之宝,哪怕掉一根头发,都会让越无尘黯然神伤。

“门规的话,对你没有时间限制,你慢慢抄便是了。”

小景立马抓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语,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叫作,对我没有时间限制?对别人有吗?”

越无尘道:“是。”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本座并没有对你特殊关照,只是,你自幼不在山中长大,只怕字迹上,不甚工整,你慢慢抄便是了,尽量不要抄错任何一个字。”

要完,小景也不记得,自己到底会不会写字了。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连字都不会写,更别说是抄门规了,照葫芦画瓢,他都抄不好。

登时就有点头疼,小景下意识抬手扶额。

“你怎么了?头痛?还是哪里不舒服?这里痛么?让本座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