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2页)

嬴衍才聚起的几分心气登时散了三分,凉凉斜她一眼:“随你。”

他偏将她翻过来,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雪白的一段后颈,再沿着脊沟一路吻至背心,发顶因之绽开一阵细微的电流。

丝质的寝衣如流水褪下肩头和小臂,岑樱原本以为逃不过了,不想那阵温热的触感又从肩背蔓延至了肩侧,沿着锁骨又重回唇上。

他将她抱回来,温柔亲吻着她宛如玉净瓶的颈骨与鲜艳柔嫩的唇瓣,象榻摇摇晃晃,捣送一回比一回绵长缓慢,她杏眼迷醉,含了两汪春水抱着他的背承受着那仿佛要送到她心里的酸胀,骨酥筋软,蚀骨噬心。

许久,那喜帐间的春莺夜啼才结束。

她在他颈下轻轻地喘,头皮上仍有微微的麻,平复了一阵后,轻轻地问:“夫君。”

“嗯。”

“你见过我生父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嬴衍微微蹙眉,总算明了她这一夜的心不在焉都是为了什么。

抬手轻抚她的脸,他嗓音尚有些低哑:“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听他们说我是乱党之后所以心生好奇罢了。”岑樱很诚实地答,又问,“那,我生父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他已猜到她接下来要问什么,却也不能违心,遂答她:“好人。”

“那好人为什么会是乱党呢?”

这话并不好答,他心里一阵心烦意乱,索性又就着那还未褪去的润湿轻送起来:“你这么在意他们的蠢话做什么?不过是要借你攻讦朕罢了,不必在意。”

他才不在乎什么乱党不乱党,岑樱是他的女人,就算她只是一个农女他也愿意娶她,他是天子,他愿立谁就立谁,和那些大臣有什么关系。

岑樱恼他隐瞒,伸手推开他:“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我想知道自己生父的事有错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告诉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亦有些恼怒,“你生父,裴以琛,字公瑜,一个跟随废太子造了先帝反的乱臣贼子,将来记入汗青史册也是不好的名声。我告诉你,你就愿意听吗?斯人已逝,又有何意义?”

“可,可他们说,他是好人……”

他沉默,复又将她揽进怀里亲吻着:“这宫城里最无用的就是好人。”

“别问了,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岑樱眼波微黯,任他肆意轻薄着心中也毫无波澜。

她想,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个什么样的,怎么能用对她有没有好处来衡量呢。

自入京以来,有关生父的事他一直都瞒着她,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慌,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帝后大婚第二日,拜舅姑。

嬴衍要入朝处理政事,按例,新妇子是要入仙居殿拜见婆母的。嬴衍舒展双臂任她和宫人整理着服饰,当她问起,似随意地叮嘱:

“不想去就不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岑樱点头应下,可等他走后,又觉还是去一去的好。她是他的母亲,日后总要见面的,她就算能躲,又能躲到几时呢。

岑樱遂乘车前往了地处紫微城西侧的仙居殿,太上皇后已经起来了,手里抱着个婴儿,口中逗弄着,随意招呼她:“皇后来得正好。”

“这是陛下的九弟,你也来抱一抱他吧。也好沾沾喜气,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原来昨夜他们成婚的时候,仪鸾殿的云美人也平安地产下了一名皇子,还未见过生母就被带到了太上皇后宫里,由苏后抚养。

岑樱见苏氏神色和蔼,也蕴出笑意走了过去。

襁褓间的婴儿皱皱巴巴的一团,像是才出生的小猫,一点儿也不可爱。岑樱耐着性子陪苏后照顾了一会儿,苏后将孩子交给傅母,这才正眼睇向了她。

“我过去是不太喜欢你。”苏后开门见山地道,“可衍儿喜欢你,我这做母亲的也就没有法子。姑且认了吧。”

“今后,你就随他叫我一声母亲。”

“母亲。”岑樱依言唤道,又按规矩给苏氏献了茶。

苏后并没有为难她,接过饮了,又唤宫人取出个精致的紫檀木匣来:“今日你既来了,有样东西我要给你。”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给你母亲的绝笔,你母亲去后,一直是予代为保管,今后,就给你吧。”

岑樱接过,欲要谢恩。苏后又特意叮嘱:“这事是宫中的禁忌,可别叫太上皇和你丈夫知道。”

她点点头,谢恩拜辞,并没注意到低首时苏后眼里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弄。

回到徽猷殿后,岑樱屏退所有宫人,洗净了手,才打开了匣子。

里面盛放着一张经年的旧笺,书页泛黄,朱红字迹晕染。她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态拾起打开。

笺上却只寥寥数语,是秀丽的钟体小楷:

虽分生死,难坼因缘,悲言玄石,吉安下泉。

虽分生死,难坼因缘……

她喃喃地念诵出声,将书笺贴近泛起心口,也不知怎么的,眼眶涌上一阵酸涩,突然间,有泪如倾。

作者有话说:

感谢樱樱衍衍写的小剧场:

大婚(现代乱入版):那一天,是阿黄神圣的一天。它穿着姨姨们给它做的白色蓬蓬纱裙,叼着一个装着玉佩的小花篮撒丫子跑向了岑小姐和嬴总。

绝笔出自:《吴兴沈氏墓志铭》,那一句的意思大概是就算是生死也难以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