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堕落

药宗堂的堂主先前因事在这边逗留了几日,才同其他人一起乘坐飞舟前往神仙谷。

能上那个飞舟的人自然都不是普通的修者,有些人的修为甚至在药宗堂的堂主之上,为了避免消息泄露,药宗堂的人都不会在这段时间里主动联系堂主。

嵬生回到房里使用了传音符,可堂主那边久久没有动静,便知晓堂主那边不方便。

不过有他亲自看着,斛律偃插翅难飞。

想到这里,嵬生那颗着急得想要联络堂主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转念想到芈家那个好看的小少爷,顿时心神荡漾,头一次如此期待过夜晚的到来。

嵬生心情愉悦地让手下打来热水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才坐到桌前等待七杀五毒的消息。

然而等了许久,七杀五毒那边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为了保证私密性,所有修真人士在宗门外头过夜时都会使用具有屏蔽功能的符咒。

他们药宗堂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为了在关键时刻保命更是如此。

因此当嵬生静下心来感受七杀五毒那边的动静时,并未感受到分毫。

最后,嵬生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准备去找七杀五毒。

结果刚打开门,便冷不丁对上那张心心念念的面孔。

芈陆不知何时走到他的房门外,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一副正要敲门的姿势。

见门突然打开,芈陆吓了一跳,但他不知想到什么,很快稳定情绪,对嵬生笑了笑:“找到你了。”

芈陆脸色苍白,可那双圆溜溜的桃花眼像是浸过水一般灵动黝黑,笑起来时,眼睛也微微眯起来,屋里的亮光映在他的眼眸里,仿佛比黑夜里的星辰还要闪耀。

嵬生看他这么一笑,竟然感觉心脏跟着漏了一拍。

他赶紧捂住胸口,气息渐渐沉重。

“你怎么来了?”嵬生说,“不知道你在那边等我吗?”

芈陆回答道:“有人找你,我便带他来了。”

嵬生下意识问道:“谁找我?”

说完,他陡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后退一步,表情警惕地将芈陆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芈陆并未换上他备好的新衣服,也并未沐浴,身上还凝结着脏兮兮的血块,头发也有些凌乱。

嵬生一下子从美色中清醒过来,正要抽出腰间的长鞭,便见芈陆用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指了下他身后。

“他找你。”芈陆说,“就是你身后那个人。”

嵬生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性地转头看去。

下一刻,腰上骤然一紧。

等他有所意识时,圈在腰间的长鞭已经被人抽走。

鞭子缠上他的脖子,往前一拉,嵬生猝不及防地扑到地上。

嵬生身上只披了一件宽松的外衣,里面未着寸缕,倒地后,外衣散开,露出被养得白花花的肉。

“斛、斛律偃?!”嵬生脸上的震惊比临死前的五毒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一会儿,那些震惊全部转化为滔天的怒火,“好你个斛律偃,下作玩意儿,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你竟敢这样对我!”

嵬生咬牙从百锦囊中召唤出五把短剑,用灵力控制短剑,齐刷刷地刺向斛律偃。

斛律偃似乎感受到了剑气,长鞭一松,轻而易举地抽开了那五把短剑。

五把短剑先后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嵬生大为震撼,看向斛律偃的双目几乎瞪成铜铃:“你、你竟然……”

竟然直接抽开了他的剑!

可他完全感受不到斛律偃的修为!

难道是斛律偃的修为已经在他之上?

不……

这不可能!

斛律偃一个未满十四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修炼上筑基期?何况两年前他抓到斛律偃时,斛律偃还是个并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

嵬生压下心头的震惊,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方才斛律偃的举动让他有所反噬,喉头滚动几下,口中已经尝到几分腥甜。

嵬生和七杀五毒不一样,他不是个轻敌之人,不管斛律偃出于何种原因有了和他对抗的本事,他都要警惕起来才行。

他不再废话,手指飞快地掐诀。

须臾,淡紫色的灵力化为实质在他指尖游走,宛若乱窜的闪电,分散出极细的电弧,如蛛网般布满他的掌心。

“不过是一些三脚猫功夫,也好意思在我眼前班门弄斧。”嵬生冷笑一声,手指狠狠一抓,地上的五把短剑再次腾空而起。

剑身布满电弧一样交错的灵力。

灵力越来越细密。

最后,五把短剑都被包裹成了淡紫色,带着凌厉的杀气,在嵬生的操控下再次破空刺向斛律偃。

斛律偃闪躲不及,硬生生被那五把短剑穿透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

本该是如同剥皮抽骨那般的剧痛,却让斛律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能有多痛?不过如此。

他早已经历过更痛的痛,比剥皮抽骨还要痛的痛。

这些痛算得了什么?

还记得两年前抽在他身上的那些鞭痕,直至今日也能摸到痕迹,而制造出那些鞭痕的人就在眼前。

嵬生。

对。

就是嵬生。

这个人的名字曾经无数次被他嚼碎咽进肚子里。

他发誓要亲自杀掉嵬生,将这个畜牲碎尸万段。

眼下,机会来了。

嵬生见斛律偃不动,还以为自己一招制敌,窃喜的情绪刚生出来,便诧异地看见斛律偃的嘴角慢慢勾起。

“你……”

嵬生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斛律偃挥动的长鞭打断。

咻的一下。

长鞭缠住了他的一只手。

嵬生瞳孔地震。

怎么会这样?

斛律偃承受了他的五剑,竟然还有力气和他纠缠?!

嵬生连忙掐诀,试图操控短剑,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只听得噗呲一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扯断了。

片刻后,迟来的剧痛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

他转头一看,只看到一地鲜血,以及他那条被长鞭扯下的断臂。

“斛律偃!”嵬生从未遭受过如此痛苦,本该因流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却因愤怒而涨红不已,他单手迅速掐诀,充血的两眼死死瞪着斛律偃。

刹那间,一片凝聚成网的淡紫色灵力狠狠压下来,并在半空中裹起一阵强烈的劲风,细密的电弧在风中集结。

风势渐大。

屋内的家具无一幸免,被吹得噼里啪啦的摔倒在地。

嵬生唯一的外衣被风吹得翩飞,他表情狰狞,恶毒的眼神宛若淬了毒的尖针:“斛律偃,你敢断我一条手臂,我便让你偿命!”

带着电弧的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向斛律偃。

斛律偃避也不避,挥鞭甩向嵬生,缠住他另一只手。

又是噗呲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