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猜对了,就送你(第2/3页)

余别恨想了想,“可以两个都不选吗?”

沈长思眼里陡然迸出寒光。

余别恨低笑出声,他的眼神温和,“我开玩笑的。我想对联跟‘福’字都要,行吗?”

在大恒,帝王赐字可是无上荣耀,岂有先是拒绝,后又讨价还价,戏弄君王,可是死罪!

沈长思微抬了抬下巴,“这么想要的御笔亲……我亲手写的字?”

“嗯。长思的字,秀隽而不失遒劲,潇洒飘逸而不失厚重大气。我个人很喜欢。”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懂得书法,品鉴书法,三言两语便能够轻易地分辨。

余别恨的这番一点评,可以说是精准地概括了沈长思书法的特点。

果然,无论记不记得他,阿元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是懂他之人。

从来都是知音难觅。

这异世,他是孤魂一缕,何其有幸,阿元亦在。即便,他已记不得他,更认不得他。

沈长思取来一个龙纹的红色锦盒,将那一幅“福”字连同那一副对联一起收进龙纹锦盒。

合上锦盒,沈长思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同你的父母,谈过了?”

“嗯。谈过了。”

沈长思合上锦盒的动作倏地一顿,他抬起头,“他们是何种反应?”

“我父母的意思是,婚姻是两个人的选择。如果我们两个人真的决定要选择彼,作为余生的另一半,他们两个人尊重我的选择。”

沈长思大为意外,“只是这样?”

阿元这一世的父母竟是这般开明?

余别恨笑着解释道:“我父母对我的事向来不怎么干涉。”

沈长思疑惑,“不干涉的意思是,他们对你的事并不任何过问么?”

这世间竟是有不干涉子女的父母的么?

是因为不关心,所以不管不问?

“不是不过问,是一直都比较尊重我的决定。我父母一直都认为,孩子不是父母的所有物。每一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身为父母,只是一个引路人。带着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尽可能地引领他看世界的风景。

至于孩子会走向哪一条路,那条路是不是充满险阻,当父母的可以告知孩子危险性,如果他依然执意要走那条路,并且为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吗,而不是一时兴起,那么父母都不应该阻止,更不应该强行要求孩子按照他们既定的那条路去走。

我父亲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生就是一场冒险,每个人都是天生的冒险家。他跟我母亲一直都希望,我能够很好地享受人生这个冒险的旅程就好。所以他们对我的事情,一直都比较民主,几乎从来没有要求过我按照他们的意愿去行事过。”

沈长思听明白了。原来,不是不关心的不管不问,而是建于理解同尊重基础上的不过问。

这种亲子关系于沈长思而言,注定是陌生的。无论是身为帝王的他,还是身为沈家的大少爷的沈长思,都未曾体会过。

沈长思笑了笑,“你同你的父母感情定然很好。”

曾经,沈长思是希望余别恨能想起过往的记忆的。在这个异世,止他一个,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糟糕了。

此刻,他却觉得,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在这个朝代,阿元有极为疼爱他的父母,有一份甚为有前程的工作,一段顺遂的人生。

何必,再想起过往……

沈长思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余别恨却是细微的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抹黯色。

长思是想起自己贤德皇后了?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也是。”

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唯有一点萤火陪着,才不至于跌入那阒黑的暗色里。忽然这萤火连成片,将夜色都照亮。又像是今夜在院子里放的烟花,心都被照亮堂了。

沈长思下巴微抬,勾起唇。

“嘭——嘭——嘭——”

沈长思画室的窗外,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继而连三地绽开。

原来,新年已经到了。

沈长乐跟沈家其他几个小辈,在院子里放烟花。

余别恨听见烟花声,看了眼手中的手表,这才发现,竟然已经是新年了。

余别恨道:“长思,新年快乐。”

沈长思听见窗外几个小孩儿说话的声音了,也知道这会儿是新年到了。

他上扬着唇角,“新年快乐。”

沈家的这个新年,因为大家今年都在公馆过春节,而格外得热闹。

知道老爷子醒得早,不管是前天通宵打牌的,还是玩游戏的,在早上八点之前,都陆陆续续起床,到客厅给老爷子拜新年。

只要是没有成家的沈家子孙,无论男女,都可以收到老爷子包的红包。同时,除了年纪还小的子孙,也大都会给老爷子送上自己进行准备的新年祝福礼。

比如给老爷子弹一首钢琴曲,或者是给表演一段舞蹈,也有给老爷子表演玩游戏的。

符城没有初一拜年走亲戚不吉利这一说,事实上,因为初二之后大都在走亲戚,因此,不少人会选择在初一登门拜访。

沈家的门庭,自从上午十点后,访客便没有断过。

也因为有客人在,下一辈们的“才艺”环节也就显得格外的重要,因为这完全决定了能不能在老爷子以及客人们面前“长一回脸。”

譬如沈长乐就是拉了一首小提琴曲,赢得满堂喝彩。最为讨巧,便要属沈进。他的小女儿今年才上小学,小姑娘直接用书法当场给老爷子写了一幅“吉祥如意”的字,沈如筠见了字,直夸难得,难得,就是客人们也纷纷夸奖,小姑娘未来可期。

沈长乐倒是没什么,他还挺喜欢这个最小的小妹妹,何况妹妹字确实写得挺好。

沈越跟谢云微夫妻两人面上还是带着笑,心里却是对老三这种“讨巧”的心思甚为鄙夷。

一个十岁的姑娘,字能写得多好?知道他们家两个大的,一个只知道玩极限运动,另一个只知道玩游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就相出了这么一招。

沈越是从来不愿在人前被比下去的性格。

沈越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在吃樱桃的沈长思的身上,忽然出声道:“长思,你不是会速写吗?你看,今天难得这么热闹,家里人都在,又是大过年的。你给我们大家画一幅画?你觉得怎么样?”

沈长思的嘴里还吃着樱桃,他鼓着一边的腮帮。

听见父亲的话,他像是有些着急,但是又因为嘴巴里含着樱桃,不好说话。只好等到把樱桃果肉吃进嘴里,咀嚼,又当着沈越的面以及众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吐出核。

沈越眼皮撩火,只是碍于众人的面,不好发火。

沈长思把核吐进纸巾里,微垂着眉眼,像是有些局促地轻声地道:“昨天手腕写伤了,今天实在不好再拿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