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凉亭一片寂静。

花茶热气袅袅,模糊了海兰珠的面容,大玉儿几乎看不清她的神色,泪水骤然凝固,满腔倾诉卡在嗓子里。

心头泛起惊涛骇浪,姐姐竟说了这样一番话!

大汗这样的英主,怎么会独属于一个人?又有谁能长长久久地获宠?貌美终会年老色衰,如此荒谬之事,如此荒谬之事……她想问,临了生生咽了下去,身躯摇晃了几下。

苏茉尔连忙赶来搀扶,半晌,大玉儿涩着声音说:“哪里需要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同姐姐争。”随即停了一停,道:“姑姑也不会同你争。满宫忌惮我们姑侄三人,姐姐怕是已有体会,这些年麟趾宫紧紧相逼,姑姑处境不易,对姐姐进宫的事高兴还来不及。”

“我只是不想姐姐对我生疏。”她擦了擦眼泪,“改日带着雅图来见姐姐,她常常向我念叨着安布(姨母)呢。”

雅图便是大玉儿所生的四格格,海兰珠看着她,轻声说了句好。更多的埋藏在情绪之下,听见姑侄处境不易没有丝毫动容,她弯了弯唇,眼眸琉璃似的透亮,“我这就备好给雅图的见面礼。”

桌上点心仍旧摆在那里,海兰珠离去后,大玉儿的笑淡了下来。

“格格。”苏茉尔担忧地叫她。

“姐姐满心满眼都是大汗,放不下其他人。”掩住一波波上涌的苦涩,大玉儿道,“她受了苦,我更不能同她争。”

这么多年了,少时情丝随着时间慢慢散去,大汗雄姿英朗,心有山河,那样的男人,谁不仰慕?可她不能露出半点端倪,即便来得早又如何!

她低低道:“回吧,苏茉尔。”

……

“坐布木布泰福晋旁边的是谁?”

后花园里,脸颊削瘦,浑身被阴郁笼罩的壮年男子舔了舔嘴唇。

浑浊的眼睛掩饰不住惊艳,紧紧盯着海兰珠离开。原以为大玉儿就是草原最美,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美人,像是山中精怪,不,山中精怪也不如她。

嘴唇嫣红,肌肤白得好像牛乳,那腰细得想让人摸摸是什么滋味,简直把满蒙第一美人踩进了泥里!

侍从眼睛闪了闪,恭敬地说,“回三爷的话,是入宫探亲的海兰珠格格。格格出身科尔沁,乃布木布泰福晋的姐姐,大福晋的侄女,正等着嫁人呢。”

这话要深究起来,半点也没说错,莽古尔泰当即大喜,出身科尔沁,正等着嫁人?

这样的美人合该是他的!自从失势之后,莽古尔泰越发无所顾忌,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疯狂,“我要把她迎做福晋。”

随即朝着崇政殿的方向转身欲走,不等侍从焦急地阻止,他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痴迷褪去,闪过深深的阴鸷。

不行,皇太极绝对不会同意他娶科尔沁的助力。他这个狼子野心的四弟忌惮他,打压他,不过是帐外露刃,皇太极竟然削去他的贝勒爵,如今正蓝旗不再是从前的正蓝旗,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大玉儿的姐姐长成这样,皇太极看了不心动?莫不是给自己留的?

思及方才求见大汗一无所获,莽古尔泰一把抓住侍从的手,几乎是捏碎手骨的力道:“海兰珠格格常去哪里,行踪汇报给我,否则割了你的舌头。”

侍从吃痛,冷汗涔涔而下,同时抑制不住暗喜,结结巴巴道:“是,是。”

.

崇政殿偏殿。

海兰珠回来的时候,皇太极斜倚在炕上翻书。

见她乌发落了霜,起身替她掸去,继而牵着坐到身旁,用温热的掌心给她捂手,嗓音低沉:“去见布木布泰了?”

海兰珠点点头。

不等他开口,海兰珠又轻又软地道:“捎了暖炉,不冷的。大汗可是忙完了政务?”

这话像是在撒娇,皇太极神色一顿,凤眼幽深起来:“……今日忙完了。”

片刻,炕上传来细微的喘息,海兰珠鬓发散乱,下颌控制不住地扬起,眼中漫上迷蒙。

露出的颈项精致修长,白得晃眼,从皮肉下方升起若有似无腻人的暖香,皇太极终于亲够了,盯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看了又看,干燥的指腹放了上去,轻轻地、持续不断地摩挲。

直至唇瓣越发红艳,他压下胸腔沸腾的鼓噪,还有逐渐凝结的汗珠,告诫自己忍。

四年前的初遇不够完美,一切都留给新婚夜,否则会吓到兰儿。

皇太极在忍,喉结飞快地滚动,海兰珠小口小口地呼吸,形状优美的纤细长睫震颤着,忽而直起细腰,半跪在他的怀中。

“大汗。”她攀上他的脖颈,轻轻问,“你可喜欢玉儿?”

四肢百骸窜起刺骨的麻痒,皇太极面色一变,额角迸起几根青筋。

“或是乌兰福晋,纳喇庶福晋,伊尔根觉罗庶福晋……”海兰珠逐一数过去,眼眸水光愈发潋滟,“还有替您料理后院的姑姑。”

语调清浅,仿佛带着勾,皇太极鼓噪的胸腔一窒,半晌喑哑着嗓音:“四年来,我没有碰过她们。”

海兰珠怔愣地看他,四年,是碰见她之后的四年吗?

红唇微颤,勾着大汗脖颈的手腕骤然一紧,声音小了下去:“那……大汗……”

“以后也只有你。”皇太极亲了亲她,“本汗一兵一卒打下的江山,无人敢置喙。”

他的心上人,是他亲自争取来的。

天下和海兰珠,他都要。

他不会叫她为难,更不会叫她受万民攻讦,定当铺平所有的道路,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总有一日,他要让蒙古诸部俯首称臣,再不用联姻换取安稳,福晋想改嫁的改嫁,更不必吊在他这棵树上。

他皇太极能做到。林丹汗何等霸主,也有沦落为丧家之犬,在大金的铁骑下逃亡的那天!

一双鹰目幽冷锐利,眨眼间盛满温柔。他望向海兰珠,海兰珠垂下头不再勾他,就连眼尾也漫上更深的红。

不知过了多久,她小小声地,终于问出心底疑问:“那……大汗忍了四年,可会难受得慌?”

话间充斥微弱的不确定感,皇太极脸黑了。

绝不承认方才是自作多情,额角青筋一迸,他隐忍地道:“你想试试?”

海兰珠受惊一般放开他的脖颈,被炙热的大手拽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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