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燕莫逢说睡就倒,殷灵对他是又掐鼻子又捏脸,对方任她为所欲为死活不睁眼。

燕莫逢身量比她大一圈,他这么一倒几乎把殷灵半个身子都罩住了,冷不丁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两个人在街角拥抱。

距离家门口剩下半条街的距离,殷灵撑着燕莫逢,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想了想没叫别人,自己架起某人把他拖走。

不过她没有回去殷家的方向,而是往旁边的白氏草堂去了。

“小白!”

白木齐同公孙琴心一起正要迈进草堂的门,忽闻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喊声,他回头看见殷灵正架着个什么人往这边来,忙返身朝她跑过去。

“殷灵?”白木齐快步走到殷灵身边,目光朝压在她肩上的人看去,发现竟然是她的那个护卫,此时正闭着双目一副失去了意识的样子,被殷灵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白木齐心中诧异,又忍不住皱起眉心,“他怎么了?”在平江府殷灵不可能会出事,白木齐直接就排除了意外,所以只能是这护卫自己身体有恙。

“先去你的草堂里再说。”

殷灵架着燕莫逢往草堂里走,结果肩上忽然一轻,白木齐已经伸手拉开燕莫逢把他架到了自己身上。

“我来吧。”他眉心微敛,垂眸看向殷灵,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她被压过的肩颈处扫过,“你一道传音叫我回去便是,何必自己受累。”

“啊...”殷灵一顿,立时憨笑,“没事啦,就这么一点路而已,我们先进去你的草堂。”

“好。”

在草堂门前,公孙琴心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面向着他们的方向与殷灵隔空颔首示意,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也不曾多言,几人一同迈进了白草堂。

白草堂是白木齐自己的私有领地,门前挂着一方匾额起名草堂,一般只出入一些特殊的私人病患和他的朋友们。

平日出诊他会去前街自家的白氏医馆,平江府以及周边百姓们看病捉药也是去大医馆中,而这里算是他的私人场所,在不去医馆出诊时他大多都会在这里,或者偶尔接收一些特殊的私人病患,比如公孙琴心这种。

白木齐的草堂,虽然起名草堂,但并不是茅草屋的意思,一进门,青砖石瓦的别院中,石路两旁的药田被细细分成好些个部分,每一处都长满了各种灵珍草药,呼吸间全是草本精华的清灵之气。

白木齐把燕莫逢放到外室的病榻上,在把住他手腕的同时极自然的就搭在他腕脉上探测脉息。身为一个医修这几乎是他的本能。

“发生了何事?”他一边探测燕莫逢的脉息,一边看向殷灵问道。

哪知殷灵冲他眨眨眼睛,勾着手指小声说:“小白,你跟我来一下。”明显的示意有话要私下说。

白木齐直起身,二人冲一旁跟来的公孙琴心微一歉首,便退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你要同我说什么?”白木齐关心道,双眼看着殷灵如清润的玉石。

殷灵瞥了一眼远处床榻上的燕莫逢,道:“小白,你帮忙给他检查一下,要是看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先别声张,单独告诉我。”

白木齐顿时心中警觉,“怎么了?他可是有什么不对?殷灵,此时你不要瞒我。”

“不是,你先不要紧张,听我说,嗯......”殷灵安抚下白木齐,想了想该怎么组织语言,颇有点为难的解释道:“这个解释起来有些繁琐,反正大概就是他之前受过伤,出了一些状况导致现在记忆全失,修为好像也出了岔子,他自己搞不清楚,这方面我也不懂,所以想让你帮忙看看他现在体内的修为状况有没有什么隐患。”

殷灵避重就轻说了一番,其实她的目的就是想让白木齐帮忙看看,能否探测出燕莫逢体内消失的灵气,以及是否存在异样。

永丹府城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隐约能确定燕莫逢的身上藏着不小的秘密,当初他消失的突然、出现的更突然,而现在又失忆,其实她一直都在担心燕莫逢体内是否存在什么隐患。

先前一直没机会,如今发小就在身边,又是她信得过的人,正好让他帮忙检查检查。方才她之所以把燕莫逢带到草堂来就是临时想到了这一点上。毕竟小白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白木齐听罢,虽心中还有不解,但殷灵这般要求,他自然的就点头答应,“好,不论查出什么我只告诉你。”

“谢了。”

果然发小就是靠谱,殷灵高兴的像小时候一样用肩膀去撞了下他的肩膀,白木齐身形微晃,露出一排皓齿,五年的空白好像就在这一撞间烟消云散,又找回了他们曾经亲密要好的感觉。

“在我这放心。”

“知道知道。”

床榻前,公孙琴心正微颔首似在打量着昏睡的燕莫逢,纱布遮盖下轮廓姣好的面容露出几分兴趣。

她眉心正中显出一条金线,此刻在她的感识中,这人身上的黑芒比方才更耀眼,像是流动的黑水隐隐有向躯体内渗透的意思,但他本人又好似一块密不透风的灰色水晶,黑水流动间不仅没有被渗透,连他本来的灰色都在变淡,就像是把灰色的杂质排挤了出去一样,整体轮廓在隐隐变得透明。

这般奇异的现象着实很有趣,公孙琴心对这人更加感兴趣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唇角微翘,侧过身来让出位置。

白木齐坐在病榻前的圆凳上,先简单的搭脉诊查,然后又伸手扒开了燕莫逢的双眼眼皮,眼球并无浑浊,脉息迟缓,呼吸平稳,不像是突发隐疾,倒像是睡着了。

“他是如何昏睡过去的?”

“原本正在走路呢,他突然说了一句他困了,然后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睡过去了。”

殷灵:“他是睡着了吗?”

白木齐缓缓点头:“目前单从表象来看,他确实是在睡觉。”

白木齐从袖下拿出一套金针,手指间萦绕着干净的灵力,手持金针缓缓刺入燕莫逢的皮肤。

这期间燕莫逢无知无觉,一点儿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像是个乖巧的大娃娃任人摆布。

不一会儿他周身就被扎满了金针,白木齐在每一根金针上都点下一豆灵光,化成一条细细的丝线牵在他手心中,侧耳仔细探听。

听着听着,白木齐好看的眉心就凝实成了一团,眼中也露出疑惑。

他发现此人竟然没有心脉。

活人怎么可能没有心脉呢?除非他没有心。

好似不信邪,白木齐又牵出几条灵线,甚至还大着胆在他心口处也插入一根金针。

金针毫无障碍就扎进去了,白木齐的手指贴在上面,表情愈发的匪夷所思。

方才还是听不到心脉,这会儿插了金针下去,直接连心脏都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