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早朝之后,大理寺卿王隆就眼神阴郁的返回到了大理寺。

这位的心情糟糕透顶,而在望见门内笑盈盈等候着他的会昌伯孙继宗之后,他的神色就更是难看,一声冷哼之后,直接走向了公堂方向。

“王大人他这是怎么了?”会昌伯孙继宗一阵懵懂,错愕的看着随在王隆之后走入进来的内厂大档,长宁郡主虞云凰:“怎么突然间这么大的气性?”

“两虎相争,却使池鱼遭殃,换成我也会生气的。”

虞云凰眼含着些许怜悯的看着王隆的背影:“今日早朝,内阁首辅陈询那老东西,提议将王大人调任云南,任云南巡抚,廷议已经通过了。”

孙继宗就吃了一惊:“这么快?可这不合规矩吧?”

大晋朝的规矩,所有三品以上大臣的人事升补任用之拟议者,都会经由廷推来决定。

首先由内阁提出人选,再令包括大小九卿,六部侍郎,都御史、六科给事中等在内的廷臣会议,在共相计议,衡量至当之后再报请皇帝,取旨定夺。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虞云凰摇着头:“如今内阁的七人当中,本就是陈询倒向谁,谁就占优势。吏部尚书汪文又是陛下养的狗,早就视王大人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陈询虽被人说成是木头阁老,可他历经三朝,无数门生弟子,一旦他与天子联手,朝中谁都阻拦不住的,于杰也不能。”

孙继宗不禁蹙眉,神色凝重道:“陈询那老狗,他是准备倒向伪帝?”

“应该不是,此人当是为偿江云旗的救命之恩。不愧是首辅,见事明白,知道我们设局的关键在大理寺。一旦王隆去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可说是釜底抽薪。”

虞云凰一边说话,一边看向了大理寺牢狱的方向:“不过接下来,王大人会尽量拖延时间,尽量拖到一天之后移交印信。所以无论国舅大人你想做什么,都只有一天时间。”

孙继宗不由蹙眉,他想只一天的话,时间还是太紧迫了。关键是时辰不对,他准备的手段,未必就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请转告太后,我会尽力而为!”

“是一定要办到!”

虞云凰手按着腰刀,语声沉重:“你不知道太后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压力,今日水德元君敖疏影,冰雷神戟江云旗就只差把刀指到她鼻子上了。

如果这一次不能将李轩除去,不能取得金阙天宫许诺的助力,我们接下来会有天大的麻烦!”

……

自太子离去,李轩就一直在盘膝内视,他在试图搞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事与愿违,李轩仔细感应内视了一整个时辰,都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好在除了周围的阴气浓郁了一点,他胸前的煞力滋生之外,就没什么别的恶果了。

那业煞滋生的速度也很缓慢,至少也慢于红裳俯在他身上的时候,只是让他感觉胸前心悸不适。

臂甲饕餮,则被他强行镇压了下去,没有再吞噬周围的阴煞。李轩不确定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采取了谨慎的态度。

然后李轩就将大半的时间,放在了还被系在都察院外的魔麒麟上。

借助‘文山印’,李轩很轻松的将自己的元神降临了过去。

而此时的他,正在尝试催化魔麒麟体内的那些金色丝线。

李轩借助文山印灌注过去的元神力量,正在使那些金色丝线快速滋生,持续的在魔麒麟的体内各处蔓延伸展。

这已经不是李轩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之前在神器山等待的几天,李轩就在做这种类似于‘催熟’的活计。

随着这套类似于人体经络,又像是一条法阵的纹路逐渐完整,李轩感觉到这头魔麒麟的体质正在逐渐强化,失去妖丹的缺陷,也渐渐被弥补。

除此之外,李轩还能够感觉到这头神兽与他越来越亲近,那就像是护驾灵宠牛郎给他的感觉。

李轩已经能够感知到魔麒麟体内的一切,这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感觉,他认为自己现在哪怕不用‘控心神契’,也能够命令魔麒麟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从魔麒麟身上收回文山印,李轩有预感,对方的目的还是冲着这枚理学的镇教神器而来。

他针对太后与太子的反击,文山印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李轩可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

而李轩唯一尽快收回文山印的方法,就是促使这转化的过程尽快完成。

虽然李轩不明白文山印器灵,在魔麒麟体内培育这些金色丝线的目的是什么。可他知道,魔麒麟的‘转化’过程,最好是不要中断。

就像是之前他所猜测的,这是对他自己,对魔麒麟,对文山印的器灵都大有好处的事情。

魔麒麟距离这转化的最后一步,其实也只有咫尺之遥。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李轩估计只需半日功夫,就可完成最后的部分。

所以他将身边一心想与他聊天说话的孙初芸都置之不理,专心入定,一心一意将神识之力灌注于文山印中。

不过到了午时,李轩就不得不苏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眼,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立在铁制的栅栏之外。

李轩凝神看了一眼,然后就微微一哂:“衍圣公?”

孙初芸也蹙着柳眉,当日在国子监,她见过这位衍圣公的丑态,对这位圣人的后裔极其不喜。

“正是孔某。”孔修德背负着手,在牢门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许久不见了,靖安伯。果然世事难料,没想到你我再次相见,靖安伯大人却已在囹圄之中。”

李轩不禁唇角一抽:“说话注意点,本官可还没被定罪。”

他手按着碧血雷雀刀,忍着一刀劈过去的冲动,心想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阿猫阿狗都来看他的笑话了。

“那也是身有嫌疑的,据我所知,如今都察院那边查出几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与你的部属罗烟。”

孔修德一声冷笑道:“刑部尚书俞士悦倒是奉了天子之命,极力想要为你脱罪,却至今都无能为力。你已罪证确凿,难逃牢狱之灾。”

他说到这里背负着手,冷眼扫望着李轩上下:“闲话少说,将你的文山印拿出来。你一个犯罪之人,还有何资格执掌文山印?将此印交出,我可留你一个全尸。”

李轩闻言失笑:“先不说我还没定罪,即便真被定罪了,如何就不能执掌文山印了?之前我就说过,衍圣公要从我手里夺取此印,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取得虞子的许可,二是用你的浩气将我压服,从我的手里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