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朱砂(第2/2页)

就算退一万步说,长黎皇帝不计较,甚至成全他和秦玉龙的“好事”,消息传回栖凤,照样是个天大的笑柄。本是送给长黎皇帝和亲的皇子与后妃私通后被赐给后妃,在栖凤眼里,就是他给栖凤蒙羞。母皇最好颜面,定会动怒,父妃和姐姐在宫里依然举步维艰。

姐姐正在争储的紧要关头,他不能再拖任何后腿。

何况他和秦玉龙矛盾重重,怎么肯让人知道他们有了肌肤之亲?

一瞬间心中闪过千百个念头,赫连奚考虑了一堆事,对他和秦玉龙有了肌肤之亲这件事本身,却没有太多反感。

赫连奚点好朱砂,只听身后一声复杂男声:“你当初在战场上画花钿,也是这样熟练?”

赫连奚转头,看到秦玉龙已站在他身后,穿了身中衣,领口仍有痕迹。

“……什么战场?我听不懂。”赫连奚假装不知。

昨晚的记忆已经断片,他半点儿想不起来,他到底说漏了多少?

赫连奚清楚自己的酒品。别人是酒后胡言,他是酒后吐真言,所以从不敢饮酒过度,怕酒后失言被人抓住把柄。可昨晚他太想家,长黎也没有栖凤那么多人盯着他拿捏把柄扳倒父姐,就多喝了些。

这一喝就坏事了。

秦玉龙是……知道他是战场上那个人了?

赫连奚不愿承认。他在宫里勾心斗角了太多年,战场上那段真刀真枪拼杀的日子,反倒是他觉得最真实放松的时刻。他在最真实的时候放纵过真心,偷偷喜欢过那个意气风发、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

承认了他是战场上那个对手,就仿佛承认了他喜欢过秦玉龙似的。

可这份浅薄的喜欢,在父妃、姐姐、栖凤,与自身的命运之前,太不堪一击。

秦玉龙见他装傻充愣,欲言又止,终是将此事揭过不提。

战场上棋逢对手,于他是一段白月光、朱砂痣般的美好回忆。于对方而言,恐怕只有国仇家恨的耻辱,他何必让对方不痛快。

“昨晚……”

秦玉龙刚开了个头,赫连奚就冷静道:“昨晚你我皆喝多了,酒后乱性,谁也不必当真。你不必把我当寻常栖凤男子,失个身而已,我不会为此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你也不用负责,咱们只当这事没发生过。”

秦玉龙静默片刻,还是把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我会向陛下皇后殿下请旨,赐我们成婚。”

“我说了不用负责,你听不懂么?”赫连奚皱眉。

秦玉龙抿唇:“你不必担心陛下和皇后殿下怪罪,我和陛下皇后殿下交情很好,而且他们也同意了柳雁声和沈鹤洲的事……”

“秦玉龙,你不仅不会讲人话,还听不懂人话。”赫连奚不耐道,“他们两个是两情相悦结为连理,我们算什么?你喜欢我吗?一直以来都相看两相厌,昨日才说我没人爱,睡了一觉就喜欢不是很可笑?我知道你秦家的家教不会教你睡完不负责,可既然互相讨厌,成了亲也只是一对怨侣,我不需要这样的负责。”

他的亲情掺杂一堆算计,若连爱情都是因为“负责”才得来,那也太可悲了。

他生于泥潭难以自拔,却也有宁愿沉沦也不乞垂怜的骄傲。

秦玉龙一顿,说出实情:“昨夜……我并未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