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坐我腿上

易淮在暗戳戳跟祁航直打嘴仗这件事上基本是屡战屡败,他一般奉行说不过就拉倒的原则,反正还有无数个下次。

实验装置是要待会儿上台现场组装的,离他们上场还有一段时间,祁航直清点完器材就找了把椅子懒洋洋地坐下了,易淮也想坐,然而他们这桌只有那一把椅子,可能另一把被其他学校来得早的参赛选手给拿走了。

祁航直从上到下地打量易淮一番:“没地儿坐了?”

易淮还以为他要大发善心把椅子让给自己,立马点了点头。

“那你站着吧,”祁航直顿了顿,放轻了声音,“或者坐我腿上。”

易淮哪怕坐废液桶都不愿意坐祁航直,他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太沉了。”

“有多沉?”祁航直问。

易淮往夸张里说:“能把你给坐塌。”

祁航直看了两眼易淮校服下面瘦削的肩背和紧绷的腰线,停了一会儿之后轻描淡写道:“那你可以试试。”

易淮不知为什么,觉得祁航直刚才那个眼神,是真的想把自己拽过去试试。

他原本是不紧张的,反正万事有祁航直,然而随着陆续有选手下场进到后台,不少人都在议论今天评委特别严格,有一点儿失误都要扣分,他想起自己这个水平,顿时有些忧虑。

过了不久易淮旁边那桌的选手就退场回来收拾东西了,他们说话的声音特别大,让易淮听了个一清二楚——

“就我们前一组,实验中学的嘛,他们搞了个加强版法老之蛇,结果第二回 倒酒精的时候手快了,之前的还没完全熄灭,这一下直接烧起来了,那个火窜的,差点给那人把手废了,评委脸全黑了……”

“对对对,我还听见他们说后面凡是有搞这种带火花的实验,一律严格观察,让工作人员带灭火器在旁边看着,一旦出岔子就紧急叫停!”

坐在桌子上的易淮咽了口口水,用鞋蹬了一下祁航直的椅子腿。

祁航直抬眸看他。

“你听见他们说的了吗?”易淮紧张地问。

祁航直点点头,端详了一下易淮,戏谑道:“打架都不怕,还怕火窜起来?”

易淮觉得祁航直没了解到位:“不是,这跟打架差大了,打架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我进医院对方进派出所吗,你这要是火窜起来,咱们不就拿不了第一了。”

“拿不了就拿不了。”祁航直说得很随意。

易淮闻言控制不住自己又踢了祁航直的凳子一下,拿不了第一他可就得把化学考到八十了,虽说辅导的重任落在祁航直肩上,但他可不信化学老师会惩罚自己的得意门生,最后挨刀的肯定还是他。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踢对方凳子踢得太用力了,赶紧收回了腿,对祁航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祁航直扬了扬眉:“踹歪了是吧,原本想踹我身上的。”

易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哪儿敢呢,我就是觉得你都答应化学老师了,还是得做到,是不是。”

祁航直没接他的话,但还是又检查了一遍实验器材,易淮也有样学样地跟着上手,结果不小心把用报纸包着的那支玫瑰花用阻燃隔板压了一下。

他正想掀开报纸看看,而这时候工作人员扯着嗓子来喊人了:“五中组,五中组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易淮答应一声,顾不得玫瑰花,迅速地把器材一样样放进了箱子里,抱着朝前台的方向走过去,听到祁航直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登台的时候易淮还没走出幕布的遮挡区就看清了台下黑压压的观众,第一排的评委正紧皱眉头在纸上勾画着什么,大概是在给上一组打分。

他抱在器材箱上的手指蜷了一下,突然感觉到头发被人揉了一把。

祁航直沉稳清朗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不紧张,小狗儿。”

舞台正中放了一张实验桌,跟他们平时练习用的一样,易淮把器材放到桌上,祁航直拿起麦克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各位评委、老师和同学,大家好……”

虽然易淮深信祁航直能凭借优越的长相和学神的气质征服一众评委,然而在祁航直介绍他们的实验内容时,他确确实实地看见坐在第一排中间靠右的那个老头儿皱了一下眉毛,扬手叫来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接着就有人拿着灭火器站到了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

这显然是个会给参赛选手带来心理压力的行为,因为易淮已经听见场下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在议论他们到点火那步会不会被叫停。

祁航直倒是很有大将风范,波澜不惊地介绍完以后便放下了麦克风,俯身组装实验器材。

易淮也按照自己的分工开始忙活,忽然他看到祁航直拆玫瑰花的报纸包装时手顿了一下。

“没事儿吧?那花好像被我压了。”易淮小心翼翼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祁航直没看他,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剪掉花茎之后伸手拿了一张滤纸,折成纸筒撑开玫瑰放了进去。

易淮这才发现那朵花刚才被压得花瓣都朝四面八方散开了,根本盛不了药品,幸好祁航直反应快,不然他俩在台上卡壳,肯定会被扣分。

虽然有这个小插曲,但祁航直还是在两三分钟内组装好了实验器材,他把掌心朝易淮一摊,易淮便将枪放了上去。

祁航直开枪的时候易淮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场下女生的尖叫,他怀疑小班长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耍帅。

开关启动之后实验装置开始按部就班地运行,火花腾起的一瞬间易淮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观察着祁航直的脸色来判断实验进行得是否顺利。

好在一切看起来都还顺利,前面的几个连锁反应都完美地发生了,就在火快要烧到金属条上的时候,易淮感觉到祁航直的指关节在桌下抵住了自己的大腿。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没打磨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