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尴尬。

这是徐瑾曼此刻最大的感受。

“……”沈姝应该知道这不是她的东西。

徐瑾曼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我的。”

除了这个包, 徐瑾曼想起来,那个蓝色箱子也还在柜子里躺着。

想说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扔,毕竟那里面的东西见不得人, 后来一耽搁, 就把这事儿忘了。

应该庆幸蔡莹的手慢,先从最底下的那层开始看,也庆幸她得了自己允许后,还出声多问了一句。

徐瑾曼说完弯下腰, 先把沈姝脚上的那捆细绳捡回包里, 这东西细细长长,有点像是小时候的跳绳。

放进包里, 再去捡其他拿手上会尴尬的东西。

比如连在一起的那种小球。

“你是不是也挺喜欢?”沈姝低眉看着徐瑾曼。

徐瑾曼弯着腰, 捡东西的手很不自然, 那些物件儿的触感在她手里并不陌生。她回答说:“没有。”

她顿了顿, 诚实道:“也不能说很讨厌。”

沈姝竟然又问:“那是什么?”

“……”她们大半夜谈论这种话题,是不是不太好?

徐瑾曼:“就是分人。”

如果这些东西是用来乱搞, 比如原身那日打算对沈姝做的事, 那会令人恶心。“如果是情侣或者妻妻之间,我个人不觉得那是什么不好的事。”

人性本身就参杂着谷欠。

她给沈姝解释完自己的想法,顺手把一个未充气的气球丢到皮包里,然后发现身后的人好几秒都没有回应。

突然反应过来。

她绝对没有别的暗示在里面。

“我的意思是……”

“那个是什么?”

沈姝望着床脚的位置,打断了徐瑾曼的话。

徐瑾曼侧低下头, 长臂一伸, 很细的黑色锁链,搅在一起, 拖出来, 两头是铐镣皮手环。长度刚好是两条手臂平行间的距离。

人如果被套上, 最大的挣扎距离也只有这么长。

沈姝盯着徐瑾曼手上的东西,外形很简单,大概看得出用途。

但她还是多看了两眼。

连同徐瑾曼那双细细白白的手。

以前她是十分厌恶这些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徐瑾曼拿着也不觉得怎么样。

反而……

沈姝打住思绪。

最近她的想法真的有点过头了。

徐瑾曼将东西一抓,放进包里,无事发生一般:“这种东西你就别了解了,等明天蔡莹走了,晚上我去扔。”

沈姝睨着徐瑾曼的反应,走到床边坐下:“我是不了解,徐老师倒是很了解的样子。”

徐瑾曼听出了揶揄,无奈说:“我没玩过这些。”

沈姝闻言:“你确定吗?”

徐瑾曼把包的拉链一拉,打开衣柜放进去,想起酒店醒来的某件事。

“……”

徐瑾曼低咳一声,借着看眼蔡莹那边,打开门。

沈姝对这些东西突然感兴趣,问这么多,也是她没想到的。

酒店的时候她还记得,沈姝看着箱子时的那副嫌弃表情。

隔壁的灯直到11点半还亮着,徐瑾曼路过时能听到里头发语音的声音,她回到卧室,对沈姝道:“应该不会过来了。”

把门锁上。

“睡吧。”

徐瑾曼把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这是之前沈姝新买的,套着浅蓝的被套,抱出来时,被子里味道挤进呼吸,有一抹浅淡的清香。

明明是秋季,她却闻到了春天的味道。

沈姝侧头,看着把被子摊在地上的人,神情缓缓淡下。

徐瑾曼跪在地上把被子扯直,侧脸汗毛猛地一竖,下意识扭头过去,然后被枕头正面击中。

鹅毛枕,很柔软也很轻,没有任何痛感。

徐瑾曼双手拿着枕头,望着已经背对着她睡下的人,怔了一瞬。

这一扔明显是有点怨气在里面。

瞧着是还在生气。

灯关上。

徐瑾曼的手臂交叠抱着胸,本来在想事情,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天花板上。

她拿起来。

陆芸竟然在这个时间点还在给她发消息。

其实白天的时候,陆芸也给她发过两条,问她忙不忙,有时间见个面。

自从徐寅成回家那次之后,她和陆芸的联系大幅度减少,以前陆芸隔三差五都要来见她,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改变了想法,竟然没来找过。

她的生活安宁很多。

陆芸见她不是什么稀奇事,巧的是这个时间点。

她昨晚刚从渠城回来……

陆芸:【曼曼,睡了吗?】

徐瑾曼:【没有。】

陆芸:【明天中午见个面,我来你公司找你,或者外面见也行。】

不同于白天的,这句话没有询问的意思。

似乎是非见不可。

徐瑾曼没跟她打哑谜,直截了当问:【为了渠城的事?】

那头隔了几秒:【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又开始查了是么?】

陆芸:【唉,我告诉过你不要再碰渠城,你为什么就不听呢?】

徐瑾曼:【没查,出差路过。】

陆芸肯定是不会相信,所以这话也就是个说辞。

陆芸大概也知道问不出实话,很快又问:【你对徐莲动手了?】

徐瑾曼的指尖缓慢的敲出一句话:【我就是想起来,小时候她好像对我动过手,所以一时没忍住。】

她有预感,陆芸不会再往下问。

从徐韬书房听到的对话来看,陆芸并不希望她提起小时候的事,因为她心虚。

果然,这次她等了片刻,陆芸才回复。

陆芸:【徐莲给你爸打了电话,很生气,你奶奶也知道这事了。】

陆芸:【不过不用担心,家里这边妈妈会帮你周全,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陆芸:【早点休息,别熬夜。】

如果是刚开始的她,这些话足够令她感动,可现在她知道,陆芸发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那是一个个温柔而慈爱的陷阱。

徐瑾曼简单回了好。

关掉手机,眼前再度陷入昏暗中,落地窗外的光通过窗帘缝隙打进来,像一层稀薄的雾气。

遮着徐家的阴霾。

陈越录的像已经拷贝下来,她明天还得再仔细看看,跳出个人的视角,或许能再发现什么。

徐瑾曼翻了一个身,手肘枕在脑袋下。

她看不见床上的人,但能感觉到沈姝的平稳的呼吸。

无意识的想起,从渠城小镇离开前,沈姝略显慌张的话:快走,我不想在这里。

沈姝是梦到了什么?吓成那样?

怎么让她把车上的事情忘记?

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就在即将进入睡眠时,徐瑾曼感觉那道平稳的呼吸忽而变了。

-

沈姝感觉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冰块上,周身遍布寒意。

四周是漆黑的,她拼了命的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