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冤有头债有主

贺长生寻着发团的方向,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那一颗已经肿胀了的人头。

它变得很大,横在江面上,翻白的眼珠子看着黝黑的天空。

跟在贺长生旁边的林见想起一件事情,“现在最危险的应该是钱家豪吧!”

“是,稍等,我必须先解开这个大型的幻术,阻止村民们自杀。”贺长生抽出长剑。

此剑一出,鸣叫声音如空谷回音,一声又一声。

贺长生飞身到那一颗巨大的人头上方。

察觉到了有人意图攻击,那颗人头上缠绕着的头发,立刻飞向贺长生。

“停住!”贺长生喝道。

他的声音一出,不仅那些头发停止住了动作,就连躲起来的林见都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贺长生瞄准那颗人头,剑锋一扫。

“啊啊啊!”人头的双眼被划破,鲜血不停地往下流,还铺在河面上的头发迅速往脑袋聚集,想要裹住整颗脑袋,保护它。

贺长生以剑为中心,四面画圆。

剑发出寒光,剑风化为实体,攻击那些头发和脑袋。头发坚韧,挡住了攻击,但是攻击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而反弹,往反方向攻击。攻击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这就是贺长生的配剑,名为空山剑,空山回音,不绝如缕。

那一颗脑袋被切开,四散开来,变成肉块,沉入河底。

黑色的头发飘在河面上,但是没有再动。

贺长生脚尖落到平地上,衣服干净整洁,没有弄脏一点点。

他皱着眉头。

他最讨厌处理这种东西,倒不是怪物多难打,而是因为怨气是最麻烦的东西。执着、固执、黑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折磨自己也要将人拉入地府。

这也是贺长生觉得钱家豪基本上没有救了的原因,韦窈是真的,一定要他死!

贺长生收剑,看到了在树后面一动不能动的林见。

“你可以动了。”贺长生说。

有了贺长生的首肯,林见的身体才恢复了知觉。

“金木水火土,我已经破了金木水火,大部分村民应该没有事了。”贺长生看着河面,他毁了水中人头,金盆中血,森林中的木匣,火中烧的指甲,“不过怨气还没有结束,我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尸体才行。”

不用想,将尸体带走的人一定就是韦窈的仆人,只有她才知道,尸体埋到了什么地方。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不远处,火光冲天。

“是钱家豪的家。”林见认出来了。

“来。”眼看时间不多了,贺长生提着林见的后衣领,一下子跳上附近的屋顶。

贺长生在屋顶上奔跑着,他动作飞快,而且脚步稳健。

唯一有问题的是林见,快要被他勒死了。

当贺长生来到钱家的时候,他的家已经燃起了大火,在里面的人慌慌张张地四处逃窜。

不过他们最怕的不是活着,而是他们看到的另一样东西。

“有鬼啊!”

林见被那些火烫得脸疼,他惶恐地抬头看贺长生。这里面真的不是他可以进去的!

贺长生没有接收到林见求饶的目光,他从隔壁屋顶,一下子就跳进了钱家。

林见觉得自己现在可以晕过去了。

钱家已经成了人头祭仪式现场。

屋檐上挂着数不清的黑色头发,头发上挂着一颗又一颗的脑袋。

随着火烧毁柱子,整个地方摇晃,那些挂在头发上的脑袋就跟着垂下,落到……这个空间中还活着的一个男人,钱家豪的旁边。

血淋淋的脑袋对着钱家豪,他死不瞑目啊,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盯着钱家豪。

“啊啊啊!”他惊恐万分,瞳孔放大,双脚发抖,基本上快要动不了。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听命少爷而已!”一个男人倒在不远处。

他的肚子开始扭曲。

他抱着自己的肚子,倒在地板上,身体开始扭在一起。

贺长生和林见终于知道那些脑袋是怎么样挂在屋檐上的了。男人的肚子突然裂开,和红色的血、分不清的内脏一起涌出来的还有黑色的头发。那些头发从里面撕碎了人的身体,随后缠绕着,来到了那个人的脖子旁边,绞下他的脖子,然后吊起来。

林见见状,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贺长生冷眼观望。

“道长!”钱家豪看到了贺长生,朝他伸出手,露出祈求的目光,“救我!”

“我不是让你拿着护身符去道观吗?”贺长生叹气。

人总是不听话。

护身符和道观对钱家豪来说是有用的,如果他愿意按照贺长生说的去做,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护身符……”钱家豪伸向贺长生的手在颤抖,眼泪哗啦啦流下,后悔不已。

黑色的发丝一根着一根,拉住了钱家豪的手和脚。

贺长生拔出空山剑。

十五已过,月有盈缺。

空山剑泛着银光,周围起风。

头发将钱家豪举起来,他的双手双脚脖子都缠着头发,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会五马分尸。钱家豪甚至不敢挣扎,因为他知道那些看起来脆弱的头发丝实际上有多么锋利,如果他一动,脖子就会被完整地切下来。

贺长生离钱家豪和那些头发有一定的距离,这也是那些头发并不紧张的原因。

贺长生的剑稍微一晃,风夹带着那一瞬间的剑风,瞬间冲了过去。

“咔。”钱家豪听到耳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他以为是自己脑袋断掉的声音,但是随即,束缚住他的头发丝断掉了,他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啊!”得到了自由,钱家豪连忙朝贺长生在的地方爬去。

他一意图逃跑,那些原本静止的黑色头发立刻动起来,全部涌向钱家豪。

贺长生冷静地引了一个火符过去。

所有的头发烧了起来,屋顶摇摇欲坠。

钱家豪吓得抱住了脑袋。

“嘭!”头发被烧尽,挂在屋檐上的所有脑袋掉了下来,全部砸在钱家豪的身上或者周边,噼里啪啦,脑袋开花。

钱家豪快要疯了。

然而,那些头发终于没有动弹了。

贺长生长身而立。

钱家豪找到机会,用手扫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脑袋,继续往贺长生所在的方向前进。

他爬了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他的心一咯噔,颤抖着抬起头。

戴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她双手的指甲全部被拔掉了,正在流血。风一吹,吹掉她的红盖头。她没有脑袋,脖子上流的血顺着脖子和肩膀连接的地方,流进了嫁衣里面,让整件嫁衣显得更加鲜红。

钱家豪抓着自己的头发,吓得无法思考。

“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你就自己一个人下地狱吧!”钱家豪慌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