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徐鹏发了一条状态:【哥们儿,讲究!@云集】

云集在下面回了个握手的表情包。

梁超脸上挂下来三根黑线,“是您外包工作室的老板啊……相当于你做甲方给钱,雇他的团队。”

丛烈稍微挑了下眉,很快失去了兴趣,“哦。”

他们今天来摄影棚拍一支香水广告的短视频,离着拍摄开始还有几分钟。

“而且好像是以前他也想参与过音乐出品吧。他一开始说对投资音乐感兴趣,后来也没下文了。”梁超说着,凑过来看了看,“哦,我想起来了,他还和云总认识,好像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听见云集的名字,丛烈的头又重新转回来。

照片里这个油汪汪的胖子确实和云集一起出现过几次,每次都能说出几句财大智疏的话来。他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但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什么实事都没真的干过。

那天他刚到live house的时候,正好碰见这个徐鹏气急败坏地往外走,只是当时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

“哼,物以类聚。”丛烈冷笑了一声。

“啊?”梁超看着他手里那张朋友圈照片,“这看着……和云总可不是一类。”

丛烈想起来那天云集把自己扔在医院就来气。

还说不跟他一起去校庆。

还说他是狗。

他冷声说:“怎么不是一类?都是一点责任都担不起来的阔……”

“抱歉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云集的声音刚一响起,丛烈立刻就闭嘴了。

他黑着脸,替云集拉出来一把椅子。

但是云集就像没看见那椅子,站住打量了一下丛烈的妆造,“今天是‘征服’主题的男用香水是吗?皮衣很合适。”

这话是没有一点问题,丛烈也知道自己穿什么都合适。

但是云集的语气和眼神都太公事公办。

他的眼睛从丛烈的身上扫过去,就像是在检查一台刚拆包装的冰箱。

确认了是自己需要的款式且没有磕碰和瑕疵,他就大笔一挥地签收了。

“这次的摄影是上次合作过的,而且对你的情况也比较了解了,短片发行前我会细审。现在我需要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有任何的问题随时叫我。”云集说完就走到一侧的咖啡桌旁,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丛烈对他的态度很不爽,“如果你就是来当和尚撞钟的,何必来这么远的地方摸鱼?”

“合同里写了,所有和甲方相关的推广产品监制都由乙方负责。所以在设计及完成相关作品的所有必要过程中,都需要乙方到场。”云集简明地向他做了说明。

“甲方”那两个字听在丛烈耳朵里,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他没再说半句话,转身走了。

因为上次的合作总体上还算是理想,尤其后期出的片子反响特别好,摄影师本来已经没那么怵头丛烈了。

但是看见他阴沉着脸走过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地一哆嗦。

丛烈今天穿着利落的牛仔裤和马丁靴。

带铆钉的黑色夹克被他那一双肩膀架得很宽,又像倒三角一样在腰腹处收窄。

他那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就像是草原上随时扑向猎物的头狼。

根本也用不着喷什么“征服”香水,他自己就仿佛是“征服”本身。

拍视频的时候,丛烈要拿着香水做一些抛接动作。

“丛老师,眼神太凶了,稍微收一点。”

拍了几条都没拍到理想的状态,摄影师就让大家都休息一会儿。

摄像头全歇了,丛烈忍不住看了一眼云集的方向。

云集正在专注地看着笔记本屏幕,手指不时在触控板上滑动。

似乎是因为看屏幕的时间有些长,他用手指压了压眼眶,脸色看着也有些不太好,嘴唇甚至有些泛白。

“好了,大家准备好了我们就继续吧。”摄影师回头看了一下小学徒,“等会儿有几个特写,注意打光。”

直到重新握住那颗略微沉手的玻璃瓶,丛烈还是忍不住看向咖啡桌那边。

“好的,丛老师请准备。”摄影师就位。

手里的香水抛起又落下。

云集的侧脸被摄影棚里的灯打上一层柔光,别在耳后的碎发显得尤为动人。

“再来!丛老师在看哪里?眼睛稍微朝我转过来一点!”摄影师喊道。

丛烈顺着摄影师引导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云集落在墙后的影子。

那影子偏过身似乎是要拿什么东西。

再回到原位时,笔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丛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云集戴眼镜,急匆匆地看向影子的主人。

那是一副薄薄的金属框眼镜,淡黄色的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滚动的页面。

从其中透出的目光,是丛烈没见过的平静和冰凉。

“嘣嚓!”

丛烈低下头,发现香水瓶已经在地上跌得四分五裂,空气中快速地弥漫出浓烈的香味。

“没事儿吧丛老师?有没有划伤?”工作人员一下就一拥而上。

丛烈静默地站在中间,透过人群看出去,发现云集竟然完全没被惊动,依旧凝眸注视着电脑上的内容。

“各位老师稍微休息一下,现场需要清理。”摄影师有点头疼地把窗户都拉开,房间里的气味太重了。

看着丛烈一言不发地走到阳台上,梁超小心地跟上来,“烈哥,怎么了?”

“有烟吗?”丛烈问他。

“你要抽烟吗?”梁超看了看他的表情,更不放心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丛烈又朝他勾勾手指,“给我一根儿,我想点事儿。”

“那你问问云总,让不让你抽。”梁超不敢给他。

他回头看了看房间里,云集还在看电脑。

“他才不管。”丛烈说话的时候,低头踢了踢阳台的地砖。

梁超犹豫了一会儿,递了一只烟给他,“怎么回事儿啊?吵架了?”

“我跟他吵什么?”丛烈咬住烟,朝梁超微微侧身。

梁超只能把火给他点上,“你又不会抽,这个呛着可难受了。”

丛烈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口腔和气管似乎已经完全熟悉了吸烟的过程,烟气很娴熟地漫入他的口鼻和胸腔。

苦。

烟是浓浓的苦涩味,却在浸入肺的一瞬间带来安宁。

这种熟悉让丛烈再次想起一些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的场景。

他不确定。

很浓的夕阳。

他盘腿坐在阳台的地面上。

面前是捏扁的空酒罐和满地的烟头。

他不知疲倦地把烟吸进肺里,然后又恋恋不舍地吐出去。

就好像在同什么人赌气,要等那人认输了来劝他不要抽烟。

那人一定要有些气急败坏,但却又舍不得发火一样地问他:“你的嗓子不要了?唱歌又不是你最重要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