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是我生的

谭玉书率大军开拔的时候尚是春寒料峭, 等回来已经是骄阳似火六月天了。

时值芒种,路边都是耕作忙的百姓,突然间, 宽敞的大路上,两匹马疾驰而过, 溅起一溜尘烟,临到城门口的时候双双勒马, 四只蹄子交错着打转厮磨。

谭玉书拍拍马脖子,笑着道:“我要入朝复命, 就不送池兄了, 池兄先自请回吧。”

池砾双手揽住缰绳,冷哼一声:“我还用你送?”

经过这些日子,池砾的伤完全好了,便让谭玉书教他骑马, 一路跑下来, 马已经骑得非常溜了。

谭玉书帮他选马的时候,本来看中了一匹非常漂亮的白马,但穿着袈裟,骑白马,总让人有非常不好的联想,于是果断拒绝了,选了一匹和谭玉书一样的黑马。

两匹马一路上一直在一起, 渐渐处出了感情, 腻腻歪歪地围着打转, 不忍离别。

池砾低头看它们腻歪的样子, 怀疑道:“你不会给我选了一匹母马吧, 看你家墨宝那狗狗祟祟的样子。”

谭玉书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马:“有吗?不可能吧, 墨宝是战马,被煽过的,而且池兄你那匹也是被煽过的公马。”

池砾:……

马残志坚,好残忍。

笑过之后,谭玉书就转身拢马进城,而池砾没回厄法寺,直接去了谭玉书家。

谭玉书家已经大变样了,因为扈春娘扩建了一下院子。

在谭玉书不在的这几个月,扈春娘的肥皂厂已经开始投产了,细腻清香,去污能力又强的肥皂,很快大卖,赚得盆满钵满。

生意这么好,儿子又前程似锦,当然要翻修一下宅子。

原来那个穿梭通道实在不够隐秘,长期下去,难免会被人发现异样,所以扈春娘趁这个机会,做了一些设计,将后院那块地隐蔽了一下,以后往来更加方便。

听到小厮的通报,扈春娘和池父池母顿时都迎上来。

关上门,池母看见他,顿时很心疼:“是不是瘦了?跑那么远很辛苦吧?”

池父不像池母那么感性,看他没事就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池母道:“瞎说,我看比去的时候,身板结实了好多。”

那是,短短几个月,赶上他一辈子的运动量了,难怪谭玉书身体好成那样,果然运动才是生命之源。

池砾站在那,任池父池母看了个够,发现他确实活蹦乱跳,一点事没有后,池母立刻给他端来一碗冰冰凉凉的酸梅汤。

池砾在日头下策马,也真有点热了,便痛痛快快地喝了一碗。

见他歇过气来,扈春娘也问:“池小郎君,那我家玉郎回来了吗?”

池砾放下碗,回道:“回来了,现在去朝廷上复命。他这次平叛非常顺利,带去的五万大军,从上到下,无一伤亡,想必是大功一件,很快又会加官进爵。”

池父池母顿时很惊叹,这也太厉害了!

而知道谭玉书平安无事,扈春娘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情不自禁地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平静下来后,几个人又开始你一嘴我一嘴地问起了各种问题,池砾一一作答。

在知道斩天尊全过程后,所有人都没忍住笑出声,这也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远在皇宫的嘉明帝也是如此。

一肃清叛匪,谭玉书立刻使信使八百里加急传回战报,战况嘉明帝早就知道了。

这几天嘉明帝和宋相的感觉,那就是爽!解决了这件事,右相那边的人,终于不能在耳边一直嗡嗡了。

所以知道谭玉书班师回京的消息,嘉明帝亲自召百官升朝相迎,不可谓不重视。

谭玉书来到殿上,大礼相拜,嘉明帝赶紧让平身,开怀大笑道:“天威将军,哈哈,好一个天威将军!”

听到这,谭玉书赶紧再拜:“陛下恕罪,为了诱敌出洞,微臣便拟了这么一个妄自尊大的称号,是为‘奉天子神威讨逆之意’,万望陛下恕臣大不敬之罪!”

嘉明帝又大笑:“快快免礼,爱卿只有大功于国,哪里来的罪!”

说罢直接让禄安宣读封赏的旨意。

“天威将军”这个名头,直接被当作封号赐给了谭玉书,无品封号,出本职一品,直至极品。

也就是说他三品官的时候,这是个二品封号,二品官的时候,这是一个一品封号,直到满级。

不仅如此,这个封号在雍朝史无前例,是嘉明帝专门为谭玉书一个人封赐的专属封号,满朝文武在旁边看着,都暗自心惊,不过是剿了一府之匪而已,怎么就能获得如此优待呢?

这还不是最震惊的,最震惊的是最后,嘉明帝许谭玉书入内事厅听议。

内事厅就是大雍朝堂上的核心政事机构,重大国政、官员任调、全国大事,均由内事厅决策,能混进去的,无不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资历、能力缺一不可。

现在嘉明帝却直接许谭玉书入内事厅听议,虽然只是听议,但也有了议政之权,可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啊!

别说什么资历了,他有五年的时间都在做武将,功劳全是武功,就连这次平叛也是。

就让他这么轻易进了内事厅,对于在朝中兢兢业业,慢慢往上熬资历的老臣们,何其不公!

于是谏官们立刻跪地请求嘉明帝三思。

而右相那边的清流,也感到很不悦。

谭玉书在青州打仗的时候,奸相那边的人一直多有刁难,克扣军费、贪墨粮饷,是他们这些清流、谏臣们为他求情斡旋,他才可以在青州安心打仗。

万万没想到,他一回来,居然站到了奸相那边为他卖命,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此次清河府之乱,全由奸相而起,是扳倒奸相一系的最好时机,没想到谭玉书居然帮着奸相镇压无辜百姓,并为他讳隐此事。

原本因为他在青州表现不错,所以引为同路人的右相一系,顿时对他非常失望,也跟着谏官一起请嘉明帝三思。

好好的一个大喜之事,居然搞成这样,嘉明帝脸都黑了。

宋茗瞅准时机,立刻示意手下给右相那边的人上眼药,并且极力赞成嘉明帝的封赏。

他手下的武将势力,比之右相那边一直很薄弱,所以才会产生派去的人,连一府之匪都剿不了的搞笑情况。

谭玉书的加入,瞬间弥补了他阵营的短板,是绝对要下死力气留住的人。

于是谭玉书再次莫名其妙地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他能怎么办呢?只能无助地看着嘉明帝了。

嘉明帝一看这表情,就不落忍了,人家谭爱卿刚打胜仗回来,看看你们这些人把孩子吓得,太过分了!

顿时一拍龙案:“朕意已决,无须在议!退朝!”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谭玉书叩谢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