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关心则乱

云江离是个认真的人, 说要学就相当认真的学了起来。

最近特意将每日看医书的时间分出来整整一半,去看阿骁寻来的话本子。

为什么是阿骁寻来的呢,其实原本是杜仲要去的, 可阿骁觉得杜仲跟自家老大在一起呆久了,虽还算正常, 但属实也是个小冰块。不似自己这样机灵,况且自己也更了解小王爷, 自是能选到更合适的。

于是, 这趟差事就落在了阿骁的头上。

云江离瞧着话本子中那矫揉造作的对话, 眸中满是不解,硬着头皮看了半本,整个人都茫然了。

他捏着书册,呆坐半晌,将三个属下中最为稳重的老齐唤来, 指着那话本问道:“如今的……少年竟是都喜欢这样的?”

老齐听着自家老大一副怀疑人生的口吻,接过那话本瞧了一眼。

老齐:“……”

这他妈说的都是人话么?

老齐确信, 他家老大若是敢对着小王爷讲这么几句, 转眼他们就得卷铺盖滚出安亲王府。

老齐直接把手上的话本子往袖子里一揣:“少堂主,相信我!小王爷绝对绝对不喜欢这个调调,为了您的亲王妃之位,请务必不要尝试, 忘记您方才看见的东西。”

云江离点点头,从旁边摸过另一本:“你可知,这本更夸张?”

老齐想都没想就从自家主子手中夺了过来,准备一会儿就去砸阿骁脸上。

“其实吧, 您想想先前在津州时, 小王爷对您那当真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老齐异常认真的分析道:“可如今这局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应也只有您和小王爷最清楚。依我看啊,您不如……好好琢磨琢磨到底做了什么对不住小王爷的事?”

云江离蹙眉:“为何说是我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

老齐干笑道:“属下、属下就是举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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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然,他们三个人与燕穆宁身边的几名近卫同住在桑雪苑中,几日相处下来,两位主子依旧是见面互相瞧着不顺眼,可下面的仆从们却是已经混成了一片。

尤其是小九和阿骁,俩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并相互友好交换了一部分可以讲的八卦。

因此,老齐也就知晓了小王爷骂少堂主是老渣男、大骗子。

听着这俩词儿,想也知道定然是自家主子做了什么对不住小王爷的事儿。

不知为何,云江离虽面冷些,但人品正直那绝对是没得说,且从未招惹过什么桃花,二十三年来唯一一次便是燕穆宁。可老齐他们仨一致认为他家主子那老狐狸,倘若真要是做了些什么,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自是不敢让云江离知道,将他们仨绑在一起,武力值都不够一个云江离虐的。

所以老齐这会儿也只是敢委婉的提一提,希望自家老大早日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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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江离虽不知自家的属下背地里是这么琢磨自己的,但却隐约觉得老齐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

倒不是说自己做了什么对不住少年的事。

只是,明明在津州时二人相处的那样好,怎的如今就成了眼下这模样?

云江离决定主动去跟少年聊聊。

这日午后,又到了例行给燕穆宁行针的时辰,云江离提着药匣直接去了暖阁。

才行至暖阁前的游廊,便遇上了行色匆匆的尘墨。

“云少堂主,正要去寻您呢。”尘墨慌忙行礼道:“殿下此时不在暖阁,您直接随我来。”

云江离神色一凛:“寻我?”

尘墨边带路边说道:“是,殿下午后身体不适。”

听到这句话,云江离心中一慌,脚步不自觉的加快许多。

……

燕穆宁这会儿正窝在床上,方才吐过一阵,脸色苍白的厉害。

转过屏风瞧见他紧闭着眸子,抿着的唇淡的失了颜色,云江离心痛的直抽抽,也顾不得那些礼仪了,蹲在床边握着少年的手腕轻声道:“小七,我来了。”

燕穆宁并没睡着,只是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紧,胸口也闷的厉害,在阖眸忍耐着罢了。

听到云江离温和的声音,他颤了颤睫毛,睁开眸子仿佛回到了津州那时,委屈的红了眼眶:“阿离……”

一声带着鼻音的「阿离」,唤的云江离眸中涌起了红。

“嗯,我在。”

他心疼到无以复加,此时方才明白那话本子上哪里是矫情,若真是对着自己心爱的人,说些什么都是肺腑。

云江离凝神探过脉,搂着少年的肩将人稍稍扶起来一些,往他背后塞了两个软枕,摆出一个半倚半靠的姿势。

“这样你能舒服些。”他对着少年解释道。

随后,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十一:“小王爷中午吃了些什么?”

目光环视屋内,又抬手指了指窗子:“屋子里太闷,将窗子打开些吧,这样小王爷也能舒服些。”

十一规规矩矩的将燕穆宁吃过喝过的一一报了上来,又犹豫的问:“少堂主,主子畏寒,这开窗子怕是……”

“那便开外间的,往后他这屋子里每日都要开上些时候才行。”云江离吩咐着。

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江离的手始终都握在燕穆宁的手腕上,脉早已诊完,可他就是不舍得放开。

“小王爷近些时日少吃些粘糯的食物吧。”云江离从匣子中取出针包。

燕穆宁最近食欲差,好容易遇上了合胃口的才吃了些,眼下一听大美人又不让吃了,立刻皱着眉头朝他瞪眼。

云江离无奈,语气中露着不易察觉的宠溺:“瞪我做什么,胃里翻腾遭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还不是都怪你……”

小王爷耷拉着脑袋,撅着嘴小声嘟囔。

这话听的云江离愣了愣,少年声音太小,若不是离的近,他都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蹙眉追问了一句:“怪我?”

燕穆宁不再答,只疲惫的摇摇头阖上眼。

云江离轻叹一声:“折腾了半晌,还没午睡吧?我给你行个针,能让你舒坦些,你好好睡会儿,醒来了胸口就不闷了。”

不多时,燕穆宁脸色缓过一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云江离垂眸看针时,忽听得少年呢喃道:“阿离……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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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王爷说的话,和他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依恋,让云江离困惑不已,他总觉得自己像是错过了什么,却又隔着层迷雾般,始终探不分明。

回到嘉月阁,云江离翻出近些时日来记录下的燕穆宁的脉案,细细看着。

男子有孕者实属罕有,他这些年来,见过的也不过几人罢了。

方才从小王爷的卧房出来时,听十一说他家殿下最近都睡得不太安稳,问他可有什么法子。

云江离此时翻看脉案,本是欲根据少年的体质帮他制些安眠香,却不曾想到这脉案看下来,竟让他瞧出些旁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