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A市某私人医院。

一辆迈巴赫稳稳地停在医院的大门前,保镖打开一侧的车门,从中走下一名身穿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拥有一张极为出色的脸。

薄而韧的唇微微抿着,锐利又仿佛带着攻击性的眉眼直视着前方,被造物主格外偏爱的样貌即使是在星光熠熠的娱乐圈也绝不逊色。

高定西装包裹住他高大挺拔的身姿,微冷的面容不带一丝情绪,通身的气质只能用高不可攀来形容。

周围的人面上无不恭恭敬敬,就连一早接到通知等候在门口的院长也赶紧迎上去,低声道:“谢总。”

谢司行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接着便大步往里走。

院长见状忙不迭地跟上去,一边汇报情况:“谢夫人是昨天半夜醒的,一醒来就闹着要出院,我们按您的吩咐没让他走,谁知道谢夫人的力气特别大,我们的人没拦住,让夫人跑了。”

“然后呢。”谢司行步入电梯,神色中看不出喜怒。

“我们的人一直追在谢夫人后面,但夫人……身手了得,没追上。”

谢司行嗯了一声,道:“继续。”

院长按下第十层,语气中仿佛带着叹息:“夫人没看清路,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谢司行:“……”

院长看谢司行表情不对,赶紧道:“谢总您放心,夫人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

谢司行对此不置可否。

电梯门开启,谢司行走向靠右手边的那间单人房。

门口站着四个保镖打扮的男人,见到谢司行,纷纷鞠躬:“谢总。”

“人在里面?”谢司行淡淡道。

“是的。”

原本病房门口是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的,但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谢司行身边的郑秘书不得不临时多派几个人守在这。

谢司行顿了顿,才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

门一推开,满室灿烂的阳光便从缝隙中钻出来。

谢司行的眼睛被这亮堂的光晃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漆黑的双眸看向偌大的病房内,那个坐在病床上的青年。

青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右手臂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丝毫不影响他清俊的容貌。

他以打坐的姿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腰板挺得端正,哪怕是打石膏这样狼狈的姿势,也漂亮的像是雨雾中的青竹。

一点也不像刚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样子,反而气定神闲的很。

谢司行站在门口看他,眼神淡漠,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司行一直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御寒。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院长咳了一声,御寒才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谢司行。

御寒挑了下眉,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个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男人,没管他,继续和系统吵架。

“感化阴沉反派?什么玩意儿。”御寒对系统说:“哥是龙傲天。”

系统:【不是的呀宿主,我是感化反派系统,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感化阴沉反派的!】

御寒冷酷道:“不好意思,这不在我的业务范畴之内。”

他是隶属于穿书局龙傲天分部的员工,职责就是在每本书里扮演龙傲天。

他所穿的世界数不胜数,但每个世界他都能达成完美成就,因此早早地就成为他们龙傲天部门的金牌员工,堪称龙傲天的王。

让他龙傲王去感化反派,简直是太监开会——无稽之谈!

御寒转而质问道:“我还没问你呢,我在霹雳大陆马上就要当天帝了,谁让你们把我带到这的?”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一个名为霹雳大陆的修真世界,从一个根骨被废、逐出家门的废柴落魄少爷,发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壮志豪言后,失足坠入崖底,被一位隐居崖底的灰衣老者赏识收入门下,然后发现他乃是修真界千年难得一遇的至阳圣体,从此便开启了他的传奇一生。

剧情已然进展到他以战证道,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成为修真界第一人,即将升任为新一任天帝,掌管天地洪荒,手捏万人生死,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只要他成为天帝就可以达成完美成就,风风光光地完成任务离开那个世界,谁知道他不过去铲除魔族的功夫,眨眼就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连他的龙傲天系统也换成了这个吵个架语气都软绵绵的家伙。

系统:【我也不知道呀,我的上一任宿主任务失败了,被传送回了穿书局,他们告诉我会送个更厉害的进来。】

御寒:“我承认我很厉害,但你们也不能随便抓人吧?抓错了知不知道,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他真的生气了!

半道上把他从原世界提溜出来,让他平白丢失了一个完美成就,简直亏大了。

御寒很不满意:“我要去穿书局投诉你。”

系统委屈道:【那……对不起嘛】

御寒:“你以为我会说没关系?”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了一丝焦急:【宿主,我真的是感化反派的系统!】

御寒:“没错,你是真的系统,我也是真的龙傲天。”

系统:【所以您应该按照我说的做呀!】

御寒微微一笑:“我不。”

这种对话从御寒穿到这里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系统表示它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宿主。

宿主也表示他没见过这么聒噪的系统。

系统吵不过御寒,又检测到本书的最大反派正在靠近,赶紧道:【宿主,这就是您即将感化的对象,相关记忆我已经传输给您了,您看完一定要好好应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大反派留给它的阴影太大,系统说完就赶紧匿了。

耳边好不容易安静了,御寒抬眼看去。

谢司行已经走到他面前,强大的气场笼罩下来,显得他那张脸愈发冰冷。

他的目光落在御寒打了石膏的右手上,语气微嘲:“想逃?”

御寒懒洋洋道:“逃?那是懦夫的行为。”

其实是昨晚他刚刚穿过来,心里懵逼得很,又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下意识以为是中了魔族的圈套,突出重围后准备御剑飞行离开这里,结果剑没御成,一脚踩空顺着楼梯滚下去了。

御寒大概也是觉得丢人,堂堂天帝居然从楼梯上滚下去,简直太不像话,于是打算转移话题:“你是谁,来做什么?”

谢司行冷笑:“自己的妻子大闹医院,我不该来?”

“谁是你的妻子?!”御寒大惊失色,系统可没和他说过这件事。

谢司行挑眉,表情漫不经心:“哦?”

系统又冒出来:【宿主,您的确是他的妻子……】

御寒:“……”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即使再不愿意,御寒也不得不看一眼系统刚刚给自己传输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