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经纪人叮嘱了一通,自己先接到个电话,便先走了。

留下王子烨和向晚,兄妹俩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向晚确认道:“你说,经纪人哥的消息会不会有误?”

王子烨说:“一般不会。”

他这经纪人刚入行的时候不是做艺人经纪,是在一个著名狗仔的团队里当公关,现在狗仔前老板早已殉了,经纪人成功上岸还转了型。别的不说,深挖明星背后的故事,是人家的老本行,消息的可靠度比某些蓝V都来得更准确。

“蔡巡啷个会是你的迷弟?他也是wanderboy?”向晚简直茫然,回忆道,“我们六月去横店第一天,在酒店大堂就遇到过他,他当时盯着你看,目光如炬,要穿透他的Prada太阳镜,我以为那是仇恨的目光,原来是在馋你……吗?”

她自动消了那两个字的音。

王子烨:“……”

比起这个事,他更想问妹妹另外一件事:“你是不是替我拉黑过他?”

“嗯,是的。”向晚把去年蔡巡在他们缺钱的当口跑来耀武扬威,被薛停云怼回去的事说了,道,“第二天我就跟你说过了。”

当时事情多又杂,王子烨心里烦,许多事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印象,不记得了。

他很意外地问妹妹:“你薛锅锅动我手机了?”

向晚忙道:“我晓不得该回蔡巡啥子,薛锅锅才帮忙写了条短信,是我看着他写的,他没有乱动你手机,蔡巡也是我拉黑的。”

王子烨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薛停云那时候绝不会动他的东西,包括手机和其他一切私人物品,反过来他也一样。两人的生活泾渭分明。

差不多就是以他和前公司闹掰的时间段,作为一道分水岭。

在那之前,他和薛停云的同居关系相当淡漠,日常是会聊天,只是聊得还不如刚认识时走心,很少等对方一起吃饭,有事晚归也不会报备,就连冰箱里的啤酒都会各自分开买,自己喝自己买的那份。

那时他们更像两个为了分摊房租才凑合住一起的室友。doi频次都很低。王子烨在家休息时,一个月也就最多做三五次,再刨除掉他断断续续出门去拍戏,同居了一整年,两人一共上过27次床。

他俩的关系,似乎也是随着王子烨的解约、赔钱、换公司这一连串的变故,而发生了变化。

在开始新工作后的某一天,王子烨突然发现,他和薛停云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进化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直至最近,他俩甚至都已经常常睡在一间房里了。

怎会如此,他也不知道,说不清楚,有段时间他整个人都是乱的,等他的状态回来,和薛停云的关系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

或许是有了共患难的经历,给情感也升了温?

说到这里,自然就要提起薛停云为了帮忙凑钱,下凡去药企打工这事。

“你真的要害惨你锅锅,”王子烨夸大其词地对妹妹道,“这么大的事你不说,现在好了,我以后都要欠他一笔,矮他一截,还能有家庭地位吗?”

向晚笑道:“锤子,你本来就是耙耳朵。”

川男在伴侣面前矮一截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而很光荣。

“可是我不太懂,”向晚道,“薛锅锅去药企赚得更多,一样是搞科研嘛,他为哈子不想去?”

王子烨:“……”

向晚道:“算了算了,我感觉这应该是什么星辰大海的高端问题,你我不懂很正常。我两个现在去高考,互相抄,也只能抄得携手去上成都职业技术学院,等毕了业,我到春秋当空姐,你去双流富士康。别个中科院博士后去哪上班,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说的是。”不过王子烨还是说,“药企搞科研,跟影视公司投拍片子一样,什么赚钱投什么,药企肯定是只搞赚钱的科研项目。你哥哥我是俗人,甲方钱到位,让我跪着演,我能跪出花儿来。你看薛停云,他是能忍这种俗事的样子吗?他受不了这气。前两天还跟我说,他单位来了个关系户,坐他旁边办公,他看别个不顺眼,把这人怼得自己搬着桌子跑去别处办公了。”

“……”向晚道,“你这么懂,当时没想到他是为了你才去打工?”

王子烨当时自顾不暇,是觉得有点怪,没朝这边想,因为:“我啷个想得到,他这么……对我这么讲义气。”

向晚怀疑道:“想不到他这么爱你?你是想这么说的。那你还否定我说你两个情比金坚。”

“现阶段是他对我的箭头比较粗。”王子烨自吹自擂道,“我感觉一般,没有沦陷。”

向晚:“哕。”

薛停云发消息来说,要晚点回家,实验室有事,让王子烨别等,自己先吃饭。

王子烨就带着向晚和巴特去吃烤肉欺骗餐了。接近十点才回到家,向晚跟他上楼去拿点东西。

薛停云穿着睡衣,戴了副无框眼镜,正在自己房间里看漫画。

向晚跟着哥哥走到了两人房间门外,在门口跟薛停云打招呼:“薛哥,还没睡啊?”

薛停云坐在书桌前没动,对她笑了笑,说:“染头发了?挺适合你。”

向晚被夸得很高兴,亲哥王子烨都没注意到她换了发色。

王子烨轻推了她一下,催她快拿东西,她对薛停云摆了下手,进对门房里去了,王子烨指卫生间,让她去里面拿,是品牌送的护肤和洗护产品,让妹妹拿去用。

“都在那吊柜里,要是能用就都拿走。”王子烨没进去,站在房门外的走廊上,回头看这边的薛停云。

薛停云起身出来,倚着自己的门框,看着王子烨。

王子烨伸出中指,点在薛停云的鼻梁上,把那副稍稍滑下来的眼镜朝上推了推,要收手时,被薛停云握住了手腕,他立即也反手扣住薛停云的手,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站着,握着对方的手,无声地释放攻气,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等下向晚走了,就有希望抢夺先机。

向晚在卫生间吊柜前挑拣东西,关门的时候正好从门上镜子里能看见两个人牵着手眉来眼去的小动作,禁不住腹诽地想:这么缠绵,还说没沦陷,真能鬼扯扯。

被经纪人叮嘱后还不到三天,王子烨就接到了蔡巡的电话,这位爱豆通过多方渠道,搞到了王子烨现在用的手机号,想约王子烨吃饭,当面谈。

“你事情解决了?”王子烨正提着一个小花洒壶,在薛停云房间里给兰花浇水,漫不经心地问,“成铎跟你和解了?”

蔡巡道:“没有,谁要跟他和解。”

王子烨道:“那还找我吃什么饭?他如果去告你,你就有牢饭吃了。”

蔡巡道:“你……你担心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