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层别墅前的花园庭院内。

踩上台阶靠在墙角, 隔着青青草坪望过去,不远处的女孩,身上那条漂亮的白裙像在空地上绽开一朵花, 隐约透着一点蓝调,裙摆被斑斓的颜料染了不少颜色。

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少女纤细的肩膀上,几缕发丝垂落下来,她鼻尖和脸上都有一点漂亮的油彩,在夕阳下气质柔软而浑身熠熠生辉,清澈的瞳孔染上一抹淡金,此时正专注地蹲在浅色地毯上作画。

沈归京眼前一亮。

随后他朝身后轻轻吹了声口哨:

“阿凛,快上来,有好东西看。”

被沈归京叫上来,祁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双手撑在斑驳的白墙头,再随意一掀眼帘,结果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花草茂盛的庭院,中间空出的地面上有一块硕大的画布, 斑斓鲜艳的颜料在阳光下缓慢凝结,纤细漂亮的少女和身边烂漫的暮夏花草丛融合在一起, 显得莫名好看。

是友枝。

她衣服和脸庞上沾染斑斓的油彩, 一双眼睛却很亮,沉浸着光芒, 几乎逼人到不可直视。

鸟儿叽喳叫着。

有不知名的蝴蝶飞在她发上,轻轻扇动翅膀,少女唇角勾着笑, 眉眼间熠熠生辉。

天边金色霞光落在她身上, 恬淡而灿烂。

有那么一瞬间祁凛觉得心忽然静了下来, 方才一直暴.乱繁杂的思绪逐渐消失无踪,好像连自己眉角的痛楚也减轻到几乎没有。

他自己都一阵惊奇,等意识到时,他已经趴在墙边看了好一会了。

墙边正趴着一只猫,此时伸了个懒腰,踩着猫步慢悠悠走过来,小爪子踩着他的手背。

它在祁凛怀里寻了个安逸地方,一屁股坐下来,舔爪子。

祁凛轻轻撸着怀中的猫猫头,一边抬头,看着那个少女画画。

丹凤眼一眨也不眨,漆黑的长睫毛微颤。

他看到阳光落在她身上,那个少女的肌肤似乎笼着白生生光晕。

一双桃花眼里漆黑透亮,像是搅动春雾的露水。

干净,艳美热烈。

闪闪发光。

下一秒,就见友枝拎起饱满漂亮的蔷薇花枝,沾入颜料桶,花朵上未干的水汽随着动作洒过草地,随后它被少女重重拎击向画布,在其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深色痕迹。

花朵染上颜料,她的指尖也抹上色彩,友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被染脏的衣物,十根细指依旧肆意在画布上描画着,勾勒着瑰丽漂亮的轮廓。

沈归京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这在干吗呢。”

祁凛歪头,不置可否:“不知道。”

或许是行为艺术?

一副完全沉浸的模样。

实在太过耀眼,以至于所有人一时都看的目不转睛。

高非开始啧啧赞赏:“不愧是少女艺术家,浑身裹满颜料都这么漂亮,而且身材也不错。”话一说完,他被身边两人同时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

祁凛怀里的猫咪揣揣手,仰头冲他“喵呜”一声,被摸得舒服到眯起眼。

画作快要成型时,友枝忽然听到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响。

一抬眼,见那三个男生齐刷刷地靠在她家墙头,而掉在她庭院里的正是他们某个人的外套。

而那个耳朵上戴着银色耳骨链、高挑俊秀的黑衣少年,此时随意靠着墙,正淡漠无生地望着她。

“……?”

这是什么展开。

她一下子站起来。

然后发现他怀里还抱了一只猫……一只特别像肉松海苔卷的,三花小肥猫。

窝在祁凛怀里的三花胖猫冲她“喵呜”一声,站起身抖了抖毛,接着它利落跳下墙根,迈着优雅的小猫步走了。

午后的阳光太盛,照得友枝眼睛疼,她略微遮着日光朝墙边看去,见祁凛单手撑着下巴,少年的脸庞上丝毫没有偷看被发现后的窘迫,他反而懒洋洋地抬起手,跟她随意打招呼:“呦。”

少年锋致的眉角贴了一块创可贴,创可贴晕着鬓角的血,他狭长眼尾坠着一股淡淡的疲倦。

他受伤了?

友枝见状,微微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眉角流了好多血,看着怪慎人的。

她看着祁凛,有些迟疑地说:“你……”

对了,她屋里的医药箱……是放在哪里了来着?

不过,就算她问祁凛要不要进来包扎的话,八成也会被他冷漠地拒绝吧。

一时相顾无言。

半晌,少年侧过头,眉眼和唇角淡漠。

“嘿嘿,友枝同学,在画画呐。”高非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生拉硬拽地开始找起话题来:“早知道是你在这里,我就把我妹也叫来了。”

友枝费解地皱了皱眉,这才问道:“你们扒我家的墙头干吗?”

“看来我们住在一个小区。”沈归京答非所问,拈着根草吹着:“刚才我们在二楼看见你了,就好奇过来瞅瞅。”他说完,把视线移到地面正敞开的那条巨大画布上,突然一阵好奇地:“欸,你这画的是……”

友枝很快注意到那戴单边耳饰的少年投来的视线,她脸上顿时烧热起来,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迅速把画布收起:“我就随便画画。”

可不能被人看到。

因为……因为她画了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野性美少年。

他容貌昳美,眼神空洞淡漠,唇瓣嫣红欲滴,少年怀抱着一头缠绕着无数银链的巨大的黑色孤狼,竖起的浅金色瞳仁危险而淡漠。

少年有着纤细的手腕和极其有力的臂膀,肩宽窄腰,腹肌线条有力偾张,狭长的眼尾微挑,锋致漂亮的眉眼间萦绕着一股神秘慵懒的危险。

——友枝一向喜欢画美人。

穿旗袍的妩媚妖艳的女人,穿汉服的明艳活泼的风华少女,或者是各种各样的美少年。

漂亮英俊的少年自然是赏心悦目的,因此在刻画时她总是尽态极妍地设计描绘,毫不掩饰,正因如此,她总是在充分地暴露自己的xp——性感的身体,不驯的性子,俊美的五官,目空一切的骄傲,且身世悲惨。

世界待他恶,他却从不驯服,浪荡而狂野。

在发布这类作品之后,她的评论区里就经常充斥着 “太太饿饿饭饭”,以及“谁的裤子又飞了我不说”“斯哈斯哈,摩多摩多” 的涩涩评论。

因此友枝被好友桑晚调侃过老色批了。

友枝回一句“彼此彼此”,她之前可偶然见过,对方手机里偷偷存着酷哥同桌小谢同学的腹肌照。

“我觉得虽然你最近对他的吐槽有好多,嘴上很嫌弃但实际并没有,枝枝,其是挺喜欢这个少年的吧?”前天,桑晚曾开玩笑地这么问她。

友枝一听诧异:“有吗??”

顿了顿,最后她还是认了。

好吧。

毕竟……很难不感兴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