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第2/3页)

柳竹秋返回保定与萧其臻着手筹备,静候行动之日。

朱昀曦养病期间,侍从数次报称池绣漪不服软禁,成天哭闹着要见他。

他中毒后体弱虚乏,不愿理睬她,这几天精神渐渐恢复,也想好如何处置这奸细了,命人将她带来寝殿。

池绣漪一路哭着走来,进门便爬跪到他跟前,抱腿哀泣:“殿下可好些了?婢妾每日担心,都快吓死了。”

朱昀曦放下药碗,低头静静注视她。

池绣漪哭得更起劲,伸手摸他的脸和身子,无比心疼道:“殿下怎么瘦了这么多,真让婢妾心如刀割。”

朱昀曦反应淡漠,轻轻拨开她的手,直接指控:“那日是你派人去向母后报信的。”

池绣漪霎时撑大眼眶,惊忙否认:“殿下,婢妾没有……”

朱昀曦打断:“孤问过母后宫里的人,还找到了替你送信的奸细。”

早在漱玉山房池绣漪唆使宫女告发冯如月起,他就派人暗中监视她及其身边的仆婢,可那日这些人都没有动静。

他依然认定此事与池绣漪脱不了干系,这会儿撒谎诈她,若她咬死不认,他便姑且放她一马,若当场认罪……那就莫怪他狠心了。

女子这一生最大的愿景就是觅得好归宿,朱昀曦容华无双,也算得上温柔体贴,还有皇太子的身份加持,真是梦里才有的如意郎君,以池绣漪的出生,按理说根本够不着。

她自小入宫侍奉他,相处多年,始终爱敬有嘉,唯一不满就是太子大婚后对太子妃的宠爱后来居上,超过了她。

事实上朱昀曦“偏爱”冯如月纯系维护东宫的尊卑秩序,他只把妻妾当门面、摆设、消遣玩物、生育工具,对谁都能面面俱到,又对谁都可有可无。

池绣漪看不破这头,认为是冯如月抢走了丈夫的心,暗地里嫉恨交加。

章皇后看出她的心思,时常向她暗示不喜眼前这个儿媳妇,又说太子不懂事,得派人看着才不会闯祸,哄她做眼线,协助留意朱昀曦的动向。

池绣漪也有点小聪明,偷偷笼络了一名负责迎送传递的宫女,着她代为执行盯梢任务。

那日通过这宫女获悉太子派人接柳竹秋入宫,池绣漪又提防朱昀曦真看上那粗枝大叶的蠢女人,回头再多个人来争宠。便命宫女速去通知章皇后,不料竟引出太子中毒的大风波。

她跟其他人一样,怀疑章皇后是凶犯,又悔又怕,在被朱昀曦软禁的几天里忧心如煎,只盼他能念着往日情分,加以宽恕。

朱昀曦跟她直来直去惯了,她想不到他会耍心机,立刻中了诈术,拼命磕着头,魂摇魄乱惨哭。

“婢妾知错了,婢妾也是受皇后娘娘逼迫才这么做的,绝没想过害殿下,求殿下开恩饶恕!”

她若坦言是因为太过深爱丈夫,导致敌视太子妃,才鬼迷心窍听信皇后的诱拐,朱昀曦或许还会原谅她。

但以贤惠为立身根本的女人视“嫉妒”为大敌,尤其在帝王家,悍嫉是和淫、乱齐名的大罪过,她自小接受宫廷教育,怎敢逾越雷池?以为把责任推给章皇后是最稳当的做法。

殊不知这么说等于承认背叛,最不能为太子容忍。

朱昀曦一声轻叹后已是心如止水,忽而弯腰拉起她,柔声说:“快起来,孤王饶你便是。”

池绣漪惶悚抬头,只见他脸上浮着飞花般轻盈的微笑,看不出半点恶意。

“既是母后强迫,那也怪不得你了,而且孤相信你的本意不是害人。”

宽柔表态令池绣漪惊喜涕下,扑到他怀里不住呜咽,庆幸能厮配这样完美无缺的夫君。

朱昀曦任她尽兴撒娇,等她止了哭,好言哄道:“孤王闷了这些天,明日想出去走走,你一直想学骑马,孤带你去马场亲自教你,可好?”

头脑清醒的人都知道大错之后,主公以赏代罚乃不祥之兆。

池绣漪被爱情冲昏了头,以为她和朱昀曦的这场冲突只是夫妻间的小矛盾,和好后反而能增进感情,像提前得了册封似的欢天喜地。腰板登时重新硬了,拉着太子的手邀宠:“殿下今晚可否去婢妾那里安歇?”

朱昀曦暖笑点头,有始有终也符合他的想法。

翌日他和池绣漪出发前,单独招云杉说话,将一瓶药粉递给他。

“你先去马场,把这个喂给‘玉乘黄’吃,可别让人瞧见。”

云杉知道太子近来私下搜集毒物,料想不是好东西,而那玉乘黄是他最喜欢的御马,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

见他犹疑,朱昀曦目光骤冷,低声催促:“还不快去。”

云杉打了个寒颤,接过药瓶一溜烟跑了。

不久,朱昀曦带着池绣漪来到太液池边的皇家马场,让云杉牵出那匹通体雪白,高大雄骏的玉乘黄。

池绣漪知此马是他的爱物,平日从不给人骑,惊喜地问:“殿下要让婢妾骑玉乘黄?”

朱昀曦笑道:“你刚学骑马安全第一,这匹马训练有素,性子也温顺,最适合给你做练习。”

他教授她一些骑马的基础要诀,亲自抱她坐上马背,让人牵着马载她绕场一周。

池绣漪筋骨灵活,很快适应了骑行中的颠簸。

朱昀曦让侍从放开缰绳,由她自行策马到场中练习驰骋,见她欢快地朝这边挥手,也笑着挥手回应。等她转身,笑容随即熄灭,扭头看向一旁的云杉。

云杉紧张得手脚冒汗,被主子目光询问,连忙微微点了点下巴。

朱昀曦知道他已办完差事,坦然等待结果。

昨夜他和池绣漪过得香艳放纵,她美丽娇嫩似花儿般诱人,让他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快慰和满足。

但正是这种美妙体验促使他坚定决心,因为确定除却肉、体的快感,她再也不能让他产生一丁点心灵波动。

他是未来的天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无数同她一样年轻漂亮的女人,何必冒险将一个随时会再度背刺他的叛徒留在身边?

池绣漪不知危险临近,有意在太子跟前卖弄天赋,不住挥舞鞭子驱赶玉乘黄。玉乘黄喘息渐渐粗重,跑得越来越快,似疾风闪电不再服从骑手的指挥。

池绣漪快被颠下马背,唬得尖叫呼救。

场外人也看出马失控了,朱昀曦即刻命人去解救。

侍从们慌忙骑马追赶。

玉乘黄的脚力本是马场所有马中最强劲的,此刻更反常地拼命狂奔。人们追不上,挡不住,正束手无措。玉乘黄突然自动减速,着魔似的长嘶着扬起前蹄。

池绣漪早已手脚酸麻,应声跌下马背,滚扑未停,那镶铁的马蹄端端踩中她的胸腹,七窍立时喷血,只叫出一声便死透了。

玉乘黄踩死人后继续嘶鸣纵跳,顷刻将地上的娇躯践踏得血肉模糊。